趙顥其實并不希望趙孝騫去邊城赴任,對他來說,趙孝騫是他此生唯一的希望。
楚王一脈,只剩了這一根獨苗,讓這根獨苗去烽火連天的宋遼邊境,趙顥如何舍得?
可趙顥無法抗旨,更無法左右趙孝騫的人生,當孩子不需要父母的攙扶,能夠獨立行走后,他為自己的人生做出的任何決定,父母都無法再干預。
于是趙顥只能在趙孝騫的人身安全上面下功夫。
天可塌,地可陷,兒子的性命必須要保全,這是趙顥的底線。
對于趙顥的堅持,趙孝騫也不反對,總歸是身邊多幾個保護他的高手,他難道會跟自己的安全過不去?
答應了趙顥隨他安排后,趙孝騫穿戴好官服,吩咐陳守備馬車。
接了圣旨后,是必須要進宮聆訓的,赴任之后的工作如何開展,下一步如何動作,政務與軍事方面如何布置,一切都要聽趙煦的安排。
所謂“天高皇帝遠”的說法,在大宋是不成立的。
終宋一朝,中央對集權極為重視,任何地方官員不聽中央朝廷宣調,下場都會很慘。
想在大宋的偏遠地方當土皇帝,那得頭非常鐵,或者手里有大量只忠于自己,而不知有朝廷的將士,令京城朝堂君臣不得不忌憚。
圣旨封官已定,趙孝騫穿戴好官服,出門上了馬車。
入了宮門,步行來到福寧殿外,鄭春和站在殿外廊下,笑容擠出滿臉褶子,見面便主動行禮。
“郡公稍候,官家剛起,內侍正侍候洗漱,不久便可召見郡公。”
趙孝騫點點頭,四下環視一圈后,從懷里掏出一份房地契,悄悄塞入鄭春和的手中。
鄭春和一愣,趙孝騫卻笑道:“不知鄭內侍的喜好,我只好自己做主了,我父王曾在汴京置辦過一些產業家宅,多是不用的,我便選了宣秋門外城的一套三進宅子,送給鄭內侍,望莫嫌棄。”
鄭春和震驚了,兩眼止不住地冒出驚喜的光芒,忙不迭地道:“這,這這……如何使得!”
說著作勢便要將房地契往外推,被趙孝騫按住手,緩緩推了回去。
“都是自家人,鄭內侍與我客氣什么,楚王府不差這點產業,多一份少一份無所謂,鄭內侍已是知天命之年,將來年老致仕,終歸要有個去處,你若不棄,這套宅子可作為你將來頤養天年之所。”
鄭春和感激得眼眶通紅,宦官是古代的特殊群體,這種人老了之后是沒臉回故鄉的,因為宗族祠堂不收。
趙孝騫今日送出這套宅子,顯然已狠狠送到了鄭春和的心趴上,無異于給了他一個安養余生的家,這種沖擊力,可比送金送銀大多了。
順勢勉強地將房地契收入懷中,鄭春和感激地道:“郡公高義,啥也不說了,日后郡公但有吩咐,只要不是對官家不利,奴婢愿為郡公赴湯蹈火。”
趙孝騫笑道:“言重了,哈哈,我沒別的意思,不過想與鄭內侍交個朋友,結一份善緣而已。”
“宅子多年不用,日前我已吩咐工匠開始動工重新修繕,家具擺設什么的,該換的都換了,一應下人奴仆,也都雇請了,鄭內侍還有什么需要盡管開口,你我之間不必見外。”
鄭春和感動地應了,抬袖抹了抹眼角的淚花兒。
趙孝騫笑道:“回頭我讓王府管事找你,給你帶路認認門。宅子離宣秋門不遠,宣秋門也叫‘鄭門’,鄭內侍住在鄭門,正是相得益彰。”
“我即將離京赴任真定府,便在此提前恭賀鄭內侍喬遷之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