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汴京滿朝文武的攻訐和反對,趙煦頂著壓力堅持己見,趙孝騫云淡風輕,領著三萬龍衛營將士出發了。
說是赴任邊城,事實上汴京距離真定府不到一千里,說遠也不算特別遠,剛好屬于趙孝騫和狄瑩姜妙仙的異地戀距離。
隊伍出發,浩浩蕩蕩,盡管被滿朝文武攻訐,但趙孝騫出發的這天,城外還是來了許多送別和看熱鬧的人群,其中大部分是百姓,少許官員夾雜在人群里,神情復雜地看著隊伍離開大營,向北開拔。
狄瑩三女也在送別的人群中,看著趙孝騫披戴甲胄,英武豐俊地騎在馬上,少年英雄的光環似乎更亮眼了,狄瑩三女卻泣不成聲。
悔教夫婿覓封侯,如果可以,她們寧愿官人是個平民白身,夫妻過著平淡的日子,一生不離,白首死別。
可是,他終究是耀眼的,也終究不是屬于她們的。
她們的世界里只有他,可他的世界里,不僅僅只有她們。
見狄瑩哭得難以自抑,姜妙仙抹了抹淚水,強笑道:“姐姐莫傷心了,官人說了,分離只是暫時的,待官人治理好了真定府,將遼人拒于國門外,官人就會接咱們去真定府與他團聚。”
狄瑩心中的沉重終于緩了一下。
好吧,未來終究是有希望的,今日以后,姐妹三人便靠著這點希望好好生活下去,等官人來接她們的那一天。
送別的人群里,趙顥也站在其中。
趙顥的表情黯然,眼神不舍地看著遠處的趙孝騫騎在馬上,一身黑色的甲胄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吸引萬眾矚目。
年輕真好,趙顥忍不住喟嘆。
他年輕時,也是這般……好吧,沒臉往臉上貼金,趙顥年輕時也是個胖子,充其量臉上的膠原蛋白比現在多一點,皮膚比現在嫩一點,頂多也就是個年輕的胖子,跟現在意氣風發的兒子沒法比。
此刻趙顥的眼神里除了不舍,也有幾分氣憤。
昨夜,臨出發之前,趙孝騫又偷偷鉆進他的書房搜刮了一番,自從趙顥從書房里神奇地捧出一尊白玉道君神像后,趙孝騫就跟著了魔似的,有事沒事就往他書房里鉆,發誓要找到書房的暗格密室。
幸好昨夜沒讓他得逞,不然趙顥又血虧,而且這事兒報官都沒用,兒子吃老子,天經地義,開封府都沒法管。
喧鬧紛雜的人群里,一名穿著綢衫商賈打扮的中年男子,看似不經意地接近了人群中的趙顥。
趙顥眼神一直盯著遠處的趙孝騫,卻似乎已經知道接近他的人是誰。
目光直視前方,趙顥淡淡地道:“安排人馬隨我兒同行,暗中保護他的安全,他若有事,你們都別活。”
商賈模樣的男子低沉地應了一聲,然后在人群中消失,如涓滴入海,無影無蹤。
隊伍最后一名龍衛營將士離去,只剩一座空蕩蕩的大營。
趙煦一直站在大營外,目送趙孝騫離去,心中五味雜陳。
不可否認,他在賭,賭的不是槍里有沒有子彈,而是在賭國運。
趙孝騫赴任真定府,不僅僅是一紙任命圣旨那么簡單。趙煦為了他已調動了許多資源,人力物力錢財糧草兵員等等。
大國的資源調動,往往牽一發而動全身,很多資源原本是不該調往真定府的,這里的資源充足了,意味著那里的資源就不夠用了。
可趙煦還是毅然地做出了決定。
他也是年輕人,也有冒險精神和勃勃的野心。
一切的付出,只為在他有生之年收復燕云,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趙煦簡直都不敢想史官該如何在史書上對他歌功頌德,天下臣民該對他何等的崇拜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