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孝騫不滿地注視他:“難產啊?要不要幫你叫大夫?”
趙信頭皮一麻,盯著手里的牌許久,然后弱弱地舉手,一臉的底氣不足:“呃,不知下官擺得對不對,下官好像……胡了?”
趙孝騫一驚,將他的牌放倒,用眼一掃,十四張牌恰好湊成七個對子,原汁原味的小七對,果然是胡了。
趙孝騫滿不是滋味兒,臉色都變得鐵青。
老子做的清一色就差一張了。
這特么就是傳說中的新手村保護期嗎?
在座的唯有宗澤當過文官,雖然當初不太合群,但官場上的人情世故多少了解一些。
見趙孝騫臉色鐵青,一臉的輸不起,宗澤立馬福至心靈,將趙信面前的牌飛快抹亂,嘴里不屑地道:“老趙果然是新手,你這是詐胡,要賠三家的。”
旁邊的種建中也不是官場小白,立馬附和道:“沒錯沒錯,賠三家。”
趙孝騫的臉色頓時由陰轉晴,欣賞的眼神淡淡地瞥過二人,牌桌的上空隱隱飄浮著三個大字。
“懂事!”
…………
越往北走,天氣越寒冷,如今已是入冬,北方的氣溫更是冷冽刺骨。
趙孝騫不得不下令加快行軍速度,早點趕到真定府,全軍將士在真定府駐地搭建大營準備過冬,不能一直在路上受凍。
就在距離真定府大約還有兩日路程的時候,當日扎營,禁軍來報,大營外有人求見郡公。
此人不是外人,他名叫“甄慶”,是皇城司的勾當公事。
皇城司算上趙孝騫,一共三名勾當公事,另外兩人就是魏節和甄慶。
魏節主要負責京畿地區的事務,而甄慶的主要職責,就是長期駐扎宋遼邊境,負責主持皇城司在遼國的情報網,以及用間,滲透,刺探等諸多事宜。
三人的分工很明確。
魏節負責對內,甄慶負責對外,而趙孝騫是領導,眾所周知,領導啥都不會,管著這兩人就好。
趙孝騫對這位皇城司同僚可謂聞名久矣,但一直沒見過面,此刻赫然聽說甄慶求見,趙孝騫當即興奮起來,傳令接見。
沒多久,帥帳門簾掀開,一道干瘦的身影伴隨著一股冷風進入帥帳內。
見面二話不說,納頭便拜。
“下官皇城司勾當公事,拜見趙郡公。”
趙孝騫趕忙上前扶起,然后打量他。
甄慶大約四十來歲,容貌普通,身材干瘦,穿著狐皮裘氅,里面穿著綢制的厚裳,看得出厚裳是一件棉襖。
如今這年頭,棉花還是權貴富人才用得起的奢侈品,甄慶卻已穿上了棉襖,可以想象……這貨是個貪官?
趙孝騫哈哈笑了兩聲,無所謂了,只要肯踏實辦事,貪就貪了唄,他趙孝騫難道是什么干凈的東西了?
在道德這個層面,趙孝騫不僅沒有潔癖,反而臟得很。
“甄慶,哈哈,久仰了,我任職皇城司已一年多了,一直想見你,可你差事在身,常年回不了汴京,今日我算是如愿了。”
甄慶臉上堆滿了笑容,尤其是笑起來眼睛瞇成了縫,透著一股子真誠又狡詐的味道,看起來活像是為了錢財摳搜算計的奸商。
不得不承認,商賈這個角色甄慶扮演得很成功,他若出現在遼國上京,就沖他這副奸詐的模樣,沒人會懷疑他的身份。
“趙郡公折煞下官也,下官對趙郡公才是滿心傾慕,神交已久,只恨公事纏身,幾番想找個由頭回汴京瞻仰郡公風采,無奈卻一刻不得成行,此為生平憾事,今日見了郡公,下官此生已無憾矣。”
趙孝騫的眼神愈發欣賞。
這人是會聊天的,與這樣的同僚共事,未來一定很愉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