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天高皇帝遠”,趙孝騫今日算是深刻體會這句話的神髓了。
剛入城就遇到這種事,趙孝騫的心情不僅失望,而且深深覺得未來任重道遠。
一座充滿了內憂外患的邊城,一旦遇到外敵入侵,后果不敢想象。
表面上看,這只不過是一群痞子混混在敲詐商人,可從這群痞子混混的嘴里說出來的話,令趙孝騫察覺到他們的身后還有一張密密交織的大網。
壯漢們已被陳守等人放倒,趙孝騫和李清臣終于從街邊的陰暗處緩緩走了出來。
賈實比較有眼力,順便還給趙孝騫和李清臣搬了兩張椅子,椅子擺在街道正中。
趙孝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下,李清臣卻連連搖頭,苦笑著連道不敢坐。
此刻趙孝騫雖然未發一語,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令人窒息的森冷氣勢,李清臣打從心底里感到顫栗,根本不敢在他旁邊坐下。
顯而易見的是,趙孝騫已對他治理真定城這兩年的效果很失望,而眼下這個節骨眼上,李清臣欲辯不能,只好努力放下身架。
大馬金刀坐在街心的椅子上,趙孝騫翹起了二郎腿,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這群剛挨過揍的壯漢。
為首的壯漢被陳守親自收拾,他被揍得最慘,身上不知斷了多少根骨頭,整張臉都腫了起來,眼睛擠成了一條縫,依稀看到對面坐著一位穿著紫色官服的年輕男子。
壯漢不認識趙孝騫,但他認識李清臣。
見身為真定知府的李清臣只能老老實實站在這位年輕男子的旁邊,壯漢倒吸一口涼氣,立馬意識到今日難以善了。
真定府最大的官兒就是李清臣,此刻李清臣站著,而這位年輕男子卻坐著,可見他的官職品階一定比李清臣還高。
壯漢認清了形勢后,渾身不由一個激靈,腦海里頓時冒出一個念頭。
這把高端局!
今日這一關若是過不去,小命怕是不保,就算他身后的保護傘,恐怕也惹不起這位年輕人,到時候唯一的選擇是暗中殺了他滅口。
四周的禁軍們也停了手,剛才還氣焰囂張,在商人們面前作威作福的壯漢們,此刻一個個痛苦哀嚎,涕淚橫流。
趙孝騫的情緒絲毫不起波瀾,朝為首那名壯漢勾了勾食指,示意他過來。
陳守單手拎起壯漢,走到趙孝騫面前,壯漢一臉恐懼地站著,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趙孝騫坐在椅子上,動作緩慢地抬頭,皺眉道:“我不喜歡仰著頭跟人說話,而你這種人,又沒資格與我平起平坐,所以……”
壯漢不明其意,陳守卻懂了,抱拳一禮后,取來一只方方正正的鐵鏜,朝著壯漢的雙腿膝蓋狠狠敲下去。
咔嚓一聲脆響,壯漢的膝蓋以一種奇異的角度彎折下去,人已栽倒在地,直到這時,痛感才傳到壯漢的腦部神經,壯漢赫然睜大了眼,發出凄厲的慘叫。
嚎了一陣后,趙孝騫有點受不了這擾人的噪音,再次皺了皺眉。
陳守注意到趙孝騫的表情變化,立馬惡狠狠地道:“再敢嚎一聲,驚擾了我家貴人,死!”
壯漢立馬忍住鉆心的疼痛,驚恐地閉上了嘴,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潸潸而落,臉色蒼白得像死人。
趙孝騫饒有興致地盯著他:“真定城的商人想要做買賣,看來非要你點頭才行,你是官員?”
壯漢驚恐搖頭。
“那么,你是代表官員收錢?”
壯漢沒吱聲。
趙孝騫緩緩點頭:“看來是了,審人的事,我不專業,待我找個專業的人來審你,你們背后站著什么人,給什么人辦事,最好痛快點招認,不然你后悔為何會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