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在偏遠地方當實權官員,感覺竟然這么爽。
環視眾人各異的表情,趙孝騫笑吟吟地道:“我初來乍到,你們無緣無故送如此重禮,怕是不妥吧?若被汴京的御史知道,參我一個貪墨受賄,我可就沾上麻煩了。”
劉謙諒急忙笑道:“下官等人皆是奉公守法之輩,區區一點見面禮,是官場上正常的人情來往,誰來參劾都不怕。”
趙孝騫笑道:“我在朝中可沒有人幫我說話,難道你們有?”
劉謙諒目光閃動,陪笑道:“下官也沒有,但咱們行得正,站得直,豈懼流言蜚語?若汴京有朝臣參劾,真定府上下官吏皆愿為郡公證明清白。”
趙孝騫哈哈大笑:“好,好!以后大家有福同享,有難……最好別讓我當,真的,我吃不了一點苦,更遭不了一點罪。”
眾人笑容一僵,心中紛紛已在罵街。
好歹也是大人物,怎么有臉說出這句厚顏無恥的話?
劉謙諒卻滿臉堆笑:“郡公若是不反對,下官以后定會努力多弄錢財,保管讓郡公滿意,只要咱們上下一條心,斷然出不了紕漏。”
趙孝騫喜道:“甚好,我就欣賞你這……嗯,你叫劉謙諒對吧?真定府判官?”
劉謙諒更喜:“是是是,下官劉謙諒,往后定會盡心盡力輔佐郡公,治理真定城和轄下九縣。”
眾人見劉謙諒如此逢迎,簡直毫無底線,紛紛心中鄙夷不恥,然后眾人不甘其后,紛紛在趙孝騫面前介紹自己,并表態一定支持趙郡公的工作,盡心盡力輔佐。
屋子內的氣氛愈發熱烈親切,與昨日的接風酒宴不同,此刻眾人如多年老友重逢般互聊閑話。
劉謙諒確實是個人精,聊閑話的時候還不斷試探趙孝騫的態度。
大概意思就是,官員們撈的這點錢,可能來路不太合理,不過只要趙郡公不反對,那些被盤剝勒索的人保證不敢吱聲,絕不可能鬧出大事。
不僅如此,昨日白天在大街上抓的那群壯漢,劉謙諒也隱晦地表示是一場誤會,都是自己人,準確的說,是幫咱們搞錢的牛馬。
趙孝騫不置可否,他明白劉謙諒的意思,大抵是想請他放人,但趙孝騫也表示,誤會歸誤會,放人不可能。
我堂堂郡公兼經略安撫使兼知府不要面子的?人抓了又放,豈不是說我趙某人抓錯人了?還是說怕了他們背后的人,迫于壓力不敢不放?
丟不起那人,總之,人抓了,不可能放,你們就當那群壯漢死了吧。
劉謙諒等人立馬理解了,紛紛表示不放就不放,趙郡公把這群壯漢弄死無所謂,誰叫他們不長眼,昨日在大街上驚了趙郡公的駕呢。
一群地痞閑漢而已,劉謙諒和諸位官員根本沒把他們的生死放在心上。這群人沒了,換一批就是。
雙方聊得熱烈,但其實都在互相試探,互相了解。
真正涉及機密的人和事,彼此都沒透露一個字,畢竟趙孝騫的來頭太大了,在他面前說話稍不留神,便是一場滅族大禍。
錢財送了,但很顯然,趙孝騫并未得到真定府諸多官員武將的信任,這需要一個長期的過程。
該聊的差不多聊完,此時已深夜,見趙孝騫掩嘴打了個呵欠,劉謙諒等人立馬起身,識趣地告辭。
趙孝騫將眾人送出門外,目送眾人離開府衙的后院,轉身看著滿屋白花花的銀山,不由眉開眼笑。
無論他與劉謙諒等人最終是敵是友,這筆錢不可能還回去了。
一屋子的錢,粗略估摸一下,大約二十萬兩左右,極大地減輕了趙孝騫最近的經濟壓力。
都是好人吶!
好人一生平安。
沉浸在這座銀山的誘惑中不可自拔,趙孝騫一個個打開箱子,欣喜若狂地撫摸著冰冷的銀錠銀塊銀條,心跳陡然加快。
前世跟初戀白月光第一次牽手,心跳都沒這么快過。
這白花花的銀子,難道不比白月光更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