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皆沉默,然后,每個人的表情跟王慎先一樣,漸漸猙獰。
一個瘋子,迅速傳染成了一群瘋子。
風平浪靜之中,殺機立起。
…………
府衙后院。
趙孝騫翹著二郎腿,神情悠閑地微笑著望向劉謙諒。
劉謙諒今日的表情與往常不一樣,如果說以前面對趙孝騫時,他臉上的笑容只是虛假的話,今日他的笑容可以說是難看了,比哭還難看,從演技的角度來說,劉謙諒的表情管理很失敗。
“查賬?”趙孝騫一臉莫名其妙:“沒錯,是我吩咐人查賬的,有什么問題嗎?”
劉謙諒的笑容更扭曲了:“下官只是想問問郡公,為何突然查賬……”
趙孝騫指了指他,笑得比他自然多了:“看,你多慮了,是吧?我剛到任,查一查真定府的公賬不是很合情合理嗎?”
“說一句不怕得罪你的話,誰知道前任的知府和官員們在公賬里做了什么,我若不查賬,黑鍋可就是我來背了,我長得很像背黑鍋的人嗎?”
說著趙孝騫好奇地看著他:“難道說,真定府的公賬紕漏很大?”
劉謙諒臉頰狠狠抽搐了一下,何止是“紕漏”,簡直是宇宙黑洞啊我的公!
世上一切物質的質量是守恒的,錢財同樣如此。
官員們貪了多少,公賬上就有多大的漏洞,貪得越多,漏洞越大,如此一來,公賬根本不經查,上面勉強保持收支平衡的各種名目,就連弱智都騙不過,根本無法自圓其說。
劉謙諒小心地道:“不瞞郡公,上次送您的二十萬兩銀子,也是……公賬上支出的。”
話里的意思很含蓄,但趙孝騫聽懂了。
意思就是說,你也收了賄賂,而且是公賬支出的賄賂,咱們已拴在一根繩上了,你查賬最終會連自己都陷進去。
趙孝騫面不改色地哦了一聲,道:“無妨,這二十萬兩我想辦法在公賬上平了,簡單得很。”
劉謙諒還沒來得及松口氣,誰知趙孝騫緊接著道:“但你們往年干的那些事,我可沒義務幫你們兜著,錢你們拿了,鍋卻讓我背,世上沒這個道理,對吧?”
劉謙諒一驚,心中頓時一股憤然之情充斥,但還是忍住氣低聲道:“趙郡公,您不能這樣……”
趙孝騫挑了挑眉,道:“朝廷政事堂和吏部戶部每年都有官員下來查賬的,這件事你知道吧?”
“……知道。”
“我今年剛上任,明年朝廷下來一查,發現賬目不對,你的意思是,這事兒我來扛?以你們的德行,賬簿上恐怕數百萬兩的紕漏都不止了吧?我只拿了你們二十萬兩銀子,卻要背數百萬兩的鍋……”
“劉判官,你們這算盤珠子都快崩我臉上了,我特么堂堂宗親郡公,官階爵位不知比你們高了多少檔次,你們居然打著讓我背鍋的主意,呵,誰給你們的勇氣?”
趙孝騫冷笑,眼神終于不再和善親切,已漸漸變得銳利如刀鋒,直刺劉謙諒的臉龐。
此刻,他已撕開了以往的偽裝。
累了,不想裝了。
老子要干的事太多,沒功夫在你們這些臭魚爛蝦身上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