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眾將頓時沸騰起來,人人神情振奮,摩拳擦掌。
趙孝騫環視眾人,道:“我召爾等回營,是為了集結主力,不使兵力分散,諸位,真正的大戰要來了。”
“先前制定的誘敵戰術,本來是建立在耶律淳所部繼續行軍的基礎上,如今耶律淳既然駐兵不動,咱們的戰術也要改變了。”
趙孝騫說著望向張嶸和折可適二人,道:“你二人各領五千兵馬,明日一早出營北上,朝耶律淳所部逼近,五十里外分兵,一左一右呈犄角夾擊之勢,扼住耶律淳所部的兩翼。”
然后又望向真定府廂軍兩位指揮使邵靖和馮晟,道:“你二人明日率部五千北上,正面逼近耶律淳駐兵大營,襲擾之后馬上后撤,引耶律淳出兵來追,無論他出不出兵,你們廂軍都馬上回撤。”
邵靖二人起身抱拳領命。
最后趙孝騫望向種建中,道:“剩余兩萬龍衛營兵馬全交給你,明日也出營北上,在廂軍后方十里左右列陣,無論廂軍是否成功誘敵,兩萬龍衛營都列陣向前推進,直逼耶律淳大營。”
種建中興奮地領命,隨即有點忐忑道:“郡公剛才不是答應遼使,兩國暫時休兵罷戰么……”
趙孝騫嗤笑:“我答應的話能信?我特么發毒誓都跟吃大白菜似的,誰信誰傻,你問問我家幾個婆娘,現在誰還信我的山盟海誓。”
種建中:“…………”
趙孝騫頓了頓,道:“當然,名義上還是要有個說法的,明明答應了人家的事,毫無理由就變卦,這樣不好,搞得好像我是個言而無信的小人似的,我不希望世人對我有這樣的誤解……”
種建中嘴角扯了扯,別那么謙虛,您把“好像”倆字去掉行嗎?
“這樣吧,對外就說咱們宋軍有一支百人的營隊在耶律淳大營附近失蹤了,嗯,沒錯,失蹤了!”
“大宋的趙郡公勃然大怒,下令全軍盡出,必須找到這支營隊的下落,誰若敢攔,誰就是不打自招,我大宋王師必刀兵擊之。”
帳內眾將面面相覷,驚愕不已。
別的主帥用兵,要么謹慎,要么激進,咱們這位趙郡公用兵的精髓似乎倆字就能概括。
無恥。
…………
第二天,天還沒亮,龍衛營已是一片喧鬧。
將領嚴厲叱喝,罵罵咧咧地點兵,準備糧食軍械,清點火器彈藥,喂馬披甲,忙碌不停。
半個時辰后,天邊已現一抹魚肚白,三萬龍衛營將士列隊出營,將士們精神抖擻,士氣振奮,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微笑,以及大戰來臨前的狠戾。
這次趙孝騫也跟隨種建中所部出營了。
沒辦法,再懶的人在如此重要的大戰關口,心也不能太大,總還是要臨陣親自督陣的,不然勝了敗了都不好交代。
大軍出營后,立馬便被分為三個部分,張嶸和折可適各領五千兵馬,與主力大軍脫離,分別朝東西兩頭而去。
剩下的兩萬兵馬,則仍在種建中的指揮下繼續北進,直逼兩百里外的耶律淳所部。
趙孝騫跟隨大軍,騎馬走在隊伍中間,他的表情很淡定,對勝負似乎并不怎么擔心。
這個時候作為主帥,他最關心的是什么?
當然是個人的安危,不然呢?難道是江山社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