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騎馬行進,趙孝騫一邊扭頭對并肩而騎的陳守和賈實殷殷叮嚀。
“兩軍開戰后,你們記得一定要保護我,當然,我更不可能身先士卒沖鋒陷陣,只會留在大軍后方那啥……嗯,運籌帷幄,不過為了以防萬一,縱是后方比較安全,你們還是不能稍有懈怠。”
陳守和賈實神情凝重地點頭應了。
趙孝騫不放心地繼續叮囑道:“記住,如果我軍稍微露出敗退的跡象,你們一定要二話不說,拉起我便往真定城方向逃竄,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不謙虛的說,我就是那座巍峨的‘青山’。”
陳守和賈實的表情已經有點繃不住了,但還是老老實實應了。
趙孝騫繼續道:“如果你們拉我逃竄時,我裝模作樣掙扎,嘴里大呼什么‘不要拉我,我誓與將士共存亡’之類的屁話,你們千萬不要信,都是場面話,你們只管遵從我內心的呼喚,沒命逃竄就對了。”
正在細細吩咐二人,趙孝騫的身后傳來一道無奈的嘆息聲。
扭頭一看,種建中正滿頭黑線地騎馬跟在他后面,臉頰抽搐得如同中風。
“郡公,您這實在是……咱們先不提您這番話要不要臉的事兒,只說郡公這番喪氣話,是不是對龍衛營袍澤兄弟太沒信心了?”
趙孝騫尷尬一笑:“老種莫見怪,我這人向來思慮周全,未慮勝,先慮敗,未雨綢繆一番總是沒錯的。”
種建中再次嘆息,戰術是你部署的,兵馬是你安排的,就連開戰的無恥借口都是你想出來的,現在兩軍還未開戰,你都已經打算逃竄了,這主帥當的……
趙孝騫當然不會在乎他怎么想,兩軍交戰的當口,自己的小命必須是第一位的。
于是趙孝騫扭頭對陳守和賈實正色道:“你們不要被老種干擾了,總之記住我的話,該逃竄時一定要殺伐果斷,絕不可有半點猶豫。”
陳守賈實乖巧地點頭如搗蒜:“嗯嗯!”
種建中跟在后面,默默地仰頭望天,蒼涼一嘆。
…………
路上積雪未化,道路崎嶇難行。
大軍開拔已兩日,才勉強走了上百里,距離耶律淳大營仍有一百里左右。
宋軍全營出動,到了一百里的距離,終于令耶律淳所部炸開了鍋。
因為這個范圍內,已有無數遼軍斥候巡弋查探,宋軍如此大規模的兵馬調動,當然不可能瞞得過遼軍斥候。
消息回報給耶律淳,耶律淳首先是不敢置信,然后勃然大怒,第一時間將蕭正由叫進了帥帳,劈頭蓋臉破口大罵。
不是談好了兩國暫時休兵罷戰嗎?現在是怎么回事?
算算宋軍開拔的時間和路程,幾乎可以斷定,就在蕭正由離開宋營的第二天,宋軍便全營開拔,直奔遼軍大營而來。
所以,你們到底談了個啥?談了個寂寞嗎?
趙孝騫答應的事,轉頭就毀諾,他的誠信算什么?比特么脫了褲子的渣男還不如。
渣男至少只在事后提上褲子才毀諾,趙孝騫呢?
你特么進去了嗎?就這么迫不及待毀諾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