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乙立馬坐直了身子:“殿下盡管吩咐。”
…………
確實是小事,而且這件事只有張小乙最適合辦。
當天晚上,趙孝騫告辭后,張小乙緊跟其后出了門。
來到州橋,張小乙手指湊在嘴邊打了個呼哨兒,附近的閑漢潑皮紛紛聚集起來。
一個時辰后,州橋東西大街至角門這一帶的勾欄瓦舍的說書先生,全部被閑漢們請了過來,一臉懵然地看著坐在汴河岸邊的張小乙。
張小乙凝視著河水,神情沉靜,跟隨趙孝騫這幾年,張小乙也在成長,他見到了更廣闊的世界,也養出了淡淡的上位者的氣質。
轉身見到身后站成一排神情忐忑的數十名說書先生,張小乙起身,客氣地朝先生們笑了笑,然后令手下的閑漢們給每人送上一錠銀子。
“勞動諸位先生大晚上辛苦跑一趟,實在抱歉,這點小心意請諸位先生收下。”
“另外,有件小事需要勞煩諸位,明晚開始,諸位在勾欄瓦舍里說書,可能需要換個故事。”
一名說書先生陪笑道:“不知小乙哥哥需要老朽等人說什么故事?”
張小乙笑道:“咱們就說說河間郡王在真定府抗擊遼軍,斬除奸佞,為民伸冤的故事……”
先生們面面相覷。
河間郡王他們自然是知道的,如今正是大宋的熱門人物,他抗擊遼軍的故事更是廣為流傳,張小乙縱是不提,他們之中的很多人也都在勾欄里眉飛色舞說他的故事。
但“斬除奸佞,為民伸冤”是怎么回事?
這事兒根本沒素材呀!教他們怎么說?
張小乙笑了笑,道:“稍后我會將這個故事詳細與諸位先生說,而且保證是真實的,時間很重要,從明晚開始,還請諸位給個面子,每日不間斷地說,讓整個汴京的人都聽到。”
話說得客氣,說是“給個面子”,但先生們都很清楚,這個面子必須給,不然他們在汴京的勾欄里混不下去。
這就是如今張小乙發展出來的勢力,朝堂官府里他當然說不上話,但在市井民間,如今的張小乙已是貨真價實的“小乙哥哥”,汴京最繁華的州橋地帶已全部被他統一。
他說出來的話,有這個分量讓人乖巧地聽從,不服者自己掂量一下后果。
…………
距離汴京二百余里的馳道上,一人一騎正在策馬飛奔。
他的后背,斜掛著一個黑匣子,正是從真定府方向日夜兼程趕來的信使。
與此同時,天剛蒙蒙亮,汴京延福宮外已是群臣聚集,等待宮門開啟,朝臣們入宮進大慶殿參加三日一次的朝會。
離宮門開啟還有一炷香時辰時,群臣已自覺列好了朝班,分為兩列老實地站在宮門外,人群里的議論聲漸漸小了些,朝班隊伍旁的監察御史正神情冷峻,目光在朝班中巡梭。
誰若還在竊竊私語聊天,御史便立馬記在小本本上,一次差評影響年終的吏部考核,說不準還會被當庭參劾,所以隊伍里沒人敢說話。
這時宮門外遠遠駛來一輛馬車,馬車前后護侍著一群披甲禁軍。
馬車來到宮門外停下,頓時吸引了群臣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