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對這種反水的將領,是不能太過信任的。
于是趙孝騫湊在他耳邊,悄悄告訴他,他的妻兒家人已被自己控制。
韓頌當即臉色蒼白,無聲地慘笑幾聲,徹底認命了。
派人將韓頌帶走,幾名黑衣人穿戴了禁軍的鎧甲,護送韓頌深夜回到殿前司官署,隨時聽從吩咐,對汴京禁軍發令。
當然,如果韓頌不聽話,貼身護衛的黑衣人也隨時能變成索命的無常。
王府前庭,劉卯等人的尸首已被陳守麾下的禁軍搬走,前庭被清掃干凈,又恢復了以往幽靜溫馨的模樣。
父子倆坐在前庭,安靜地等候最后時刻的到來。
“你麾下的燕云兵馬今日可至否?”趙顥問道。
“種建中昨夜派人送了信,前鋒折可適兩萬兵馬距離汴京已不到百里,中軍和后軍也快了。”
趙顥點頭:“不到百里,到登基大典時,正好可到汴京城下。”
趙顥趙孝騫父子坐在院子里,仰頭看著天邊的北斗星,沉默許久。
“騫兒,天快亮了。”趙顥緩緩道。
趙孝騫嗯了一聲,道:“是啊,天快亮了,今日是個大晴天。”
…………
天亮了。
今日的汴京氣氛與往常不一樣。
大清早汴京的大街小巷便站滿了百姓,今日大家都不忙于生計,而是好奇地看著兵車旌旗從汴京大街上經過,招搖地上了御街,入了延福宮。
一隊隊披甲禁軍經過,他們的長槍上掛著一條白色的孝帶,以示國喪。
朝臣們也穿戴正式的官服,從各自的府邸走出來,上了馬車或人轎,徐徐趕往宮門。
儀式不算鋪張隆重,如今仍在國喪期間,趙佶再虛榮也知輕重。
清晨時分,延福宮城上的鐘鼓敲響,一下又一下,悠揚回蕩在汴京城的上空。
兩扇厚重古樸的宮門慢慢打開,今日開的是延福宮的正門。
正門內,一隊隊禁軍諸班直列陣,宦官們排隊躬立。
隨著禮部尚書張沂悠揚冗長的唱喝,宮門打開后,文武百官入宮。
說是“文武百官”,實則今日在京五品以上官員,熙熙攘攘近三千人都來了。
今日大家的穿著都很正式,不僅穿著正式的朝服,頭上戴的也不是雙長翅帽,而是依漢禮戴上了梁冠。
趙孝騫也走在隊伍中,他的排次比較靠前,僅在宰相章惇,樞密使曾布之后。
三千官員進了宮,沉默地走在去往大慶殿的路上。
氣氛有點奇怪,盡管國喪期間應該是這樣的氣氛,但總給人一種極度壓抑,陰沉的感覺,就好像暴雨即將來臨之前的悶熱,壓得心臟沉甸甸的。
這種令人極不舒服的感覺,哪怕是哲宗先帝喪儀期間都沒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