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惇卻沉聲道:“事情還沒解決,我們還有一樁麻煩……”
趙孝騫立馬明白了,神色凝重道:“應該問題不大,我父王在大典時悄悄溜出了宮,派人控制曾布去了。只要拿下了曾布,汴京亂不了。”
太后好奇道:“樞密使曾布不見了么?”
章惇點頭:“是的,大典祭天之時曾布還在,大家轉到大慶殿時,曾布卻莫名不見了,想必燕云兵馬至汴京的消息他已知道,他察覺到不妙,可能去調動殿前司兵馬了。”
趙孝騫淡淡地道:“昨夜殿前司都指揮使劉卯,以及指揮副使,上三軍都指揮使等,共計十余人,已被我秘密安排人斬殺,只留下指揮副使韓頌投誠了。”
太后和章惇聞言悚然一驚,睜大了眼睛看著他。
“基操,勿六。”
章惇震驚地喃喃道:“難怪今日禁軍班直竟敢不聽趙佶號令,被老夫幾句話便喝止了,原來殿前司只剩了韓頌,他還投向了殿下。”
趙孝騫微笑道:“為了今日,我落了不少棋子,它們有的可能有用,有的可能是閑子,誰知道呢,興許某顆閑子突然就管用了。”
“準備充分一點,總歸是沒錯的。”
章惇贊許地道:“殿下高瞻遠矚,算無遺策,老夫敬服。”
趙佶被掀翻了,趙孝騫卻沒有多少喜悅之意,對他來說,還不到最后勝利的時候,一切仍存在變數,這時候若得意忘形,將來或許死得很難看。
“現在咱們要做的,是馬上拿下曾布,太后和政事堂以擅自調兵,意圖謀逆的名義,將曾布的樞密使撤了。”
章惇嗯了一聲,道:“曾布此人與老夫素來不合,多為政見之爭,而他對趙佶即位甚為支持,事情到了今天這一步,曾布怕是留不得了。”
趙孝騫緩緩道:“盡量把混亂控制在小范圍,我不想因為爭位之事,而鬧到流血拼命,大量將士傷亡的地步。”
章惇朝他拱了拱手,道:“老夫自會省得,混亂范圍不能再擴大了,否則真會成為天下人的笑柄,對皇權威信打擊太大,君臣都沒好處。”
“接下來朝堂和汴京市井坊間會傳出風聲,‘立賢不立嫡長’將會成為主流的聲音,為殿下將來被推舉即位鋪路。”
太后低聲道:“你們莫忘了,哲宗先帝還有兩位兄弟尚在。”
趙孝騫微笑道:“他們會識趣退出爭位的。”
太后和章惇頗有深意地看著他。
趙孝騫沒解釋,爭斗到了今天這一步,相信那兩位平庸的親王也都看見了,他們若有膽子參與,當初早就參與了,到了你死我活的今天,他們若還敢進場,那就只能佩服他們頭鐵脖子硬。
簡王倒了,端王也倒了,誰參與誰倒,下場是萬劫不復,這若還看不明白,這些年白活了。
這場游戲,他們根本沒資格參與,連進場的門票都拿不到。
…………
出了延福宮,趙孝騫走出宮門,深深呼吸了幾次。
行百步,半九十,一切還沒結束,千萬不要覺得勝利已經到手了,還沒到最后大笑的時候。
趙孝騫暗暗提醒自己。
至少今日失蹤的曾布,就是個麻煩,也不知活爹派人把他控制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