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守宣德門的是一名禁軍指揮使,他是端王府禁軍護衛,算是趙佶的心腹,兩者的關系跟趙孝騫和陳守差不多。
正是因為信任,趙佶才把守衛宣德門的任務交給他。
此刻指揮使看到鄭春和領著一大群禁軍烏泱泱走來,他的神情不由一變,右手下意識便按住了腰側的刀柄,眼神陰鷙地盯著越來越近的人群。
指揮使身邊的禁軍也都出自端王府,眾人的表情都變得緊張起來,紛紛露出戒備的模樣。
鄭春和步履蹣跚,無視前方惡狠狠瞪著他的端王府禁軍,仍一步一步走近緊閉的宮門。
“來者何人?”指揮使冷聲問道。
鄭春和露出了笑容:“奴婢鄭春和,哲宗先帝身邊服侍的內侍都知。”
一聽是先帝身邊的人,指揮使露出不屑的眼神。
先帝在世,你是宮里的大佬,沒人敢不給你面子,但先帝已駕崩,皇宮如今掌控在趙佶手里,你這個內侍都知算什么?
頂多算根蔥!
“宮門重地,不是你來的地方,速速退去!”指揮使冷喝道。
鄭春和卻渾若未聞,仍一步步蹣跚走近。
指揮使怒極,立馬拔刀相向。
“老閹奴,聽不懂人話嗎?叫你退去,聽到了嗎?”
鄭春和嘆了口氣,站定了腳步,道:“把宮門打開。”
指揮使一怔,接著嘲諷笑道:“看來咱們在宮里殺的人還是沒殺夠,一個老閹奴竟也敢指使我了。”
鄭春和垂瞼,老邁的身軀卻如泰山磐石,巋然不動,衣袍下擺隨著微風輕輕飄拂,竟有幾分淵渟岳峙的氣質。
“看看我身后這些漢子,他們都是來開宮門的,”鄭春和悠悠道:“都是無辜的人,也不知誰是正誰是邪,將領一聲吆喝就傻乎乎地跟著走,現在已是性命攸關的時候,沒必要讓這些無辜的人賠上命。”
“這位將軍,開個恩,給他們一條活路吧。”
指揮使瞳孔急速縮小,盯著鄭春和身后的禁軍們。
這些禁軍是殿前司所屬,不是端王府的人,所以他們對趙佶無所謂忠誠。
“爾等要開宮門?”指揮使冷聲問道。
一名禁軍鼓足了勇氣站出來,道:“是,燕云邊軍已包圍了皇宮,我等若不投降,必無幸理,還請將軍開恩。”
指揮使一句話不說,突然揮刀。
雪白的刀刃劃過這名禁軍的脖子,鮮血瞬間噴涌。
禁軍雙手死死捂住脖子,瞋目裂眥盯著指揮使,身體漸漸無力地倒下。
指揮使收回刀,環視禁軍將士,冷冷道:“再有言開宮門者,此人便是下場,都退回去,各守其位!”
鄭春和身后的禁軍們卻躁動起來,原本怯懦的表情已被憤怒所取代,看著地上已失去生機的袍澤,一股兔死狐悲的凄涼感涌上心頭。
本來殺人只是為了立威恐嚇,但在這樣的絕境下殺人,卻猶如一粒火星濺到了火藥桶,本來沉寂的情緒,因為這粒火星而引爆了。
“不給我們活路,你們也別想活!”
人群里,另一名禁軍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