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孝騫點頭,韓忠彥和呂惠卿這種任用官員的方式,倒是頗合他的心意。
在趙孝騫的構想里,大宋的監察府其實類同于前世港島的廉政公署,是手握獨立權柄的存在,只對他這個皇帝負責,任何人無權插手干預。
前世六十年代的港島一片烏煙瘴氣,警匪沆瀣一氣,直到廉政公署的成立,才建立了新的秩序,讓港島的氣象煥然一新。
趙孝騫也想這么做,盡管看到真正的改變效果可能是個非常漫長的過程。
但不管它有多漫長,首先以立法的形式讓它合法地存在并壯大,新秩序遲早會實現,大宋朝堂和官場的黨爭,貪腐,怠政等各種亂象和陋習,也會隨之慢慢改變。
“監察府的官署還在建造,但你們的事務已經可以開始了,以汴京監察府為總部,接下來你們還要繼續考察官員,并在各道州府設立監察分支,試著處理地方民間的一些具體事務,這些不需要朕教你們吧?”
韓忠彥急忙道:“若事事都需要官家來教,未免顯得臣等太過無能了,臣自然知道怎么做的。”
頓了頓,韓忠彥道:“事實上,自官家宣布設立監察府后,臣已收到了不少地方上的消息和傳聞。”
“有的地方官員反對設立監察府的態度非常激烈,甚至公開宣稱不受朝廷監察,官家設監察府的決定甚為……昏聵,朝廷不應插手地方官府的具體治理,而導致令出多門,混淆視聽的惡果。”
趙孝騫冷冷一笑:“有些人吃硬不吃軟,朕會滿足他的。螳臂豈能擋大車,他們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韓忠彥又道:“還有就是,臣也收到了不少地方百姓越級呈來的供狀,大多是控訴某地官員如何曲解新政,如何以新政之名,逼得地方百姓家破人亡的訴狀。”
“這些百姓的訴狀,臣已派人秘密下到地方,逐一查證落實,若真有其事,臣必向官家稟奏,請官家定奪處置。”
趙孝騫眼中的寒意越來越深,冷冷道:“這些訴狀每一樁都要查清楚,如果監察府的人力不夠,朕可調撥皇城司幫你們查,此事你可與皇城司甄慶好生商量。”
“臣遵旨。”
趙孝騫看著韓忠彥,緩緩道:“正好,監察府可借這些人和事,來個開門紅,狠狠給朝堂立個威,也好教天下的官員看清楚,監察府到底是干什么的,對他們有何約束。”
“查實之后,無論涉及任何人,朕必嚴懲,嚴懲的力度會很重,殺人見血也算開門紅了。”趙孝騫眼中閃爍殺意,語氣冰冷地道。
韓忠彥和呂惠卿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意,頓時渾身一凜,急忙躬身應是。
趙孝騫拍了拍韓忠彥的肩,道:“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監察府的權力不小,但它干的就是得罪人的活兒。”
“朕的眼睛時刻盯著你,若是發現連你也不得不顧忌朝堂錯綜復雜的關系,面對惡人惡事狠不下心,下不了手,那么你的官兒約莫就當到頭了。”
“朝廷不缺人才,你不敢干的事兒,多的是人搶著干,師樸先生,朕讓你坐到這個位子上,是因為信任你,不要讓朕失望。”
韓忠彥聞言頓時感受到如山般沉重的壓力,于是立馬躬身認真地道:“臣絕不敢徇私欺君,絕不向朝中的人情和權勢妥協,只要是犯了事的官員,臣發誓一個都不包庇,一切公事公辦,絕不讓官家失望。”
趙孝騫點頭:“很好,師樸先生,朕丑話說在前面,監察府行事,只對朕負責,任何人無權干預,但同時,監察府也在皇城司的秘密監視之下,你們的一舉一動,朕也都了如指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