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臣深吸了口氣,道:“官家果真不凡,剛即位便改換了新氣象,大宋積弊百年的問題,或許會慢慢解決了。”
趙孝騫嗯了一聲,突然懷念起蕭奉先了。
論拍馬屁的話,蕭奉先實在比李清臣強太多了,人家拍得多舒坦,再看看李清臣這不痛不癢的……
“邦直剛回京,本應讓你休息幾日再上任,不過昨日韓忠彥跟朕說了一件事,監察府已注意到有些地方官員無視監察,甚至公開宣稱不認監察府,拒絕接受朝廷的監管。”
“這件事說嚴重呢,倒也不算嚴重,不過這些地方官員必須要處理,正好監察府可拿他們立威,從而震懾百官,所以,就辛苦邦直明日直接上任吧,詳細事宜你可去問韓忠彥。”
趙孝騫頓了頓,神色變得嚴肅起來,道:“不服朝廷監察的地方官員,該懲戒則懲戒,按規矩來辦,還有一件事你們必須重視……”
“韓忠彥說,監察府已收到京畿地區州府縣的百姓越級呈來的訴狀,揭舉當地官員歪曲新政條款,借新政之名盤剝治下農戶,禍害百姓,致使許多百姓傾家蕩產,不得不背井離鄉淪為流民……”
趙孝騫語氣漸沉,緩緩道:“這件事,當重案來辦,牽扯到的任何官員,一旦查有實證,馬上奏報于朕。”
“此事,朕已遣皇城司配合監察府查緝,你們監察府需要查的人和證據,皆可交給皇城司,他們會給你滿意的答案。”
李清臣一凜,躬身道:“臣遵旨,臣必不負官家厚望。”
“記住,涉及到任何人和事,不必在意他的官兒有多大,他身后的背景有多硬,查有實據后一律拿問汴京,這些狗雜碎背景再硬,難道比朕還硬嗎?”趙孝騫咬牙罵道。
…………
三日后,福寧殿內。
皇城司甄慶站在趙孝騫面前,語氣低沉地稟報。
“……皇城司協助監察府,查實百姓越級呈上的訴狀,其中大部分皆屬實,京畿地區十二個州府官員確有問題。”
“朝廷新政推行到這些州府縣,官員故意歪曲新政條款,假以各種名義盤剝百姓,收取政令之外的稅賦,百姓交不上稅,便被官府逼迫賣掉田地和房屋。”
“百姓失了田地,有的賣身淪為地主佃戶奴仆,有的舉家背井離鄉,淪為流民。”
趙孝騫的臉色陰沉,冷冷道:“還有呢?”
甄慶道:“由此還引發了一個更嚴重的問題,百姓的田地被官府低價收買,然后賣給有錢的權貴地主,造成了京畿地區大量農田流失,集中到某些權貴地主士商名下,民間土地圈占問題已十分嚴重。”
甄慶沉默一會兒,加重了語氣道:“這還只是京畿地區的問題,大宋其他的州府縣恐怕都存在這樣的問題。”
趙孝騫深吸了口氣,冷笑道:“難怪那么多人反對朕設監察府,原來是他們干多了見不得人的事兒,怕朕揭了蓋子,以前干的丑事遮不住了。”
抬眼望向甄慶,趙孝騫伸手:“名單拿來!”
甄慶掏出一份名冊雙手遞了上去,道:“這份名冊上共計列名十二人,皆是京畿州縣官員,他們的罪證皇城司已基本掌握,可隨時拿問。”
趙孝騫卻看都不看,反手將名冊扔了過去,怒道:“不夠!遠遠不夠!這么大的事,只靠這十二個官員的胡作非為就能辦成?這是一張嚴密緊實的網,朕要你把這張網上的每一根線都揪出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