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遼國惹不起大宋,還惹不起西夏嗎?
遼夏因此開戰,坐山觀虎斗的是誰?漁翁得利的是誰?
大宋不費吹灰之力,袖手一旁笑瞇瞇地看著遼夏兩國打得你死我活,等到大宋國力積攢足夠的時候,遼夏兩國已打得奄奄一息了,大宋滅掉兩國豈不是十拿九穩,根本不必付出什么代價。
蕭兀納思忖半晌,皺眉道:“不對,如此明顯的計謀,遼國朝堂上必然有人能看出來,也一定有人阻止,遼夏不一定打得起來。”
蕭奉先笑吟吟地道:“官家早已算定了,記得我剛才說的第二件事嗎?因為耶律延禧被宋軍俘虜的傳聞,為了壓下事態,耶律延禧必然要殺人,而且在咱們的煽風點火之下,肯定要殺不少朝臣。”
“遼國君臣的矛盾達到頂點,耶律延禧的皇權岌岌可危,這個時候,他必須要挑起一件大事,來轉移朝野所有人的注意,以此鞏固皇權,就算他看出遼夏開戰對遼國沒有好處,但這個時候他只能選擇開戰。”
“因為在耶律延禧看來,鞏固皇權,比遼國的國祚更重要,國祚可以事后想辦法延續,但皇權若是不穩,他這個皇帝很快就當不成了,所以就算所有人都不答應遼夏開戰,耶律延禧是一定會答應的。”
蕭兀納的神情陷入呆怔,只覺得渾身冰涼。
“遠在數千里之外,官家已算準了遼國君臣的人心……”蕭兀納失神地喃喃道。
蕭奉先也嘆道:“這是一位有野心,有謀略,有橫掃天下志向的皇帝,大宋有幸,讓這樣一個人即位,未來大宋一統江山已是必然的結果,不可能有懸念。”
“咱們能及時棄暗投明,歸順大宋,未嘗不是一種幸運,跟著如此雄才偉略的帝王,你我不愁才能沒有用武之地。”
蕭兀納嗯了一聲,嘆道:“老夫看明白了,官家交代的第二件事,和第三件事,其實是一環扣一環的。”
“遼國朝堂君臣內亂,皇權危急,第三件事才有可能做成,一個沒有危機的皇帝,是不可能答應如此損己的建議的,而第三件事,又是第二件事的最終目的,如果沒有第三件事,那么純粹制造君臣矛盾,并沒有太大的用處……”
蕭兀納嘆道:“大宋經過數年征戰,國力上自然有些空虛,所以北伐的準備不足,有了官家吩咐的這三件事,就能極大地制造遼國的內憂外患,兵不血刃的前提下,削弱遼國的國力,激化君臣的矛盾。”
“官家高明,老夫心服口服。”
蕭奉先開心地笑了:“不僅如此,還要加上蕭兄一力主持的變法,在你的謀劃下,變法越變越亂,國內已是怨聲載道,朝臣對耶律延禧的意見也越來越大,不得不說,蕭兄主持變法這一招,也很高明。”
蕭兀納神色一僵,久久沉默。
蕭奉先發現他的表情不對勁,問道:“蕭兄怎么了?可是愚弟說錯話了?”
良久,蕭兀納沉沉嘆了口氣,道:“其實,老夫主持變法沒有壞心思,我是真打算試試,看能不能通過變法,挽回遼國即頹的國運,為遼國續命……”
“沒想到變法如此之難,太難了!”
“結果,老夫越變法,遼國越糟糕,搞得現在天怒人怨,實非我所愿也。”
蕭奉先目瞪口呆看著他。
所以,你主持變法不是故意搞壞遼國,而是真打算通過變法讓遼國重新偉大?
結果因為能力不行,反倒把遼國禍害得更深了,于是狠狠在大宋官家面前立了一大功?
蕭奉先神情木然地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無話可說。
莫名感覺咱們兩個遼奸很掉價是怎么回事?心里堵得慌……
目前二人在遼國,只要正常發揮,就能讓遼國陷入內憂外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