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已經毀了,即便沒有那把礙事的大傘,也看不到她真實的容貌。但能從衣服和身形辨認一二,這具尸身與那位騎士非常相似。
這是她嗎?為什么會被埋葬在這里,這模樣,恐怕也不是剛剛死亡吧?
周培仁倒吸一口涼氣,涼得牙疼,牙疼得神經抽搐,開始腦補一番恐怖電影的情節。
難道說,這具尸體才是真正的記憶騎士,而平日里所見的,是她的亡魂?難怪她總是把臉藏在傘的后面,原來原本的面容已經毀掉了,不能示人。
可這里是意識之海,除了這一代被召喚而來的人們,所有會在這里出現的身影,其肉體都是深藏在星宮深處,遭到封印的意識投影,也就是所謂的靈魂。
換句話說,這里只有鬼魂。見到活人才不正常。
那還有什么恐怖的地方啊!
周培仁歪了歪腦袋,開始設想另外一種可能性:是不是不該把它挖出來?
按照亞格先生和哥哥之前的推測,星宮的核心是騎士王和神子的肉身,觀星臺和衛星的核心則是騎士的肉身。這里挖出來的尸身,難道正是鑄造這片廢棄大地的骨與血嗎?
也不對,核心不應該在如此表層的地方。這具尸身,很有可能是隨著剛剛被打開的深淵而來。是被那一次劇烈的嘔吐吐出來的。
這樣一來,也就可以解釋為什么深淵能找到這座星宮,然后打開封閉的星宮之門了。他們發現了記憶騎士的肉身,然后污染侵蝕了她。
那......撐傘的騎士莫不是遭了毒手嗎?肉身如此,靈魂又如何安放?
周培仁不禁嘆息,悲傷地凝視著這具尸身,仿佛在悼念一位萍水相逢的朋友。
“倒也不必如此真情實感地悲傷,最后的神子大人。”
“啊啊啊啊鬼啊!!!”
耳畔突然響起的低語,把緊張又專注的周培仁嚇得魂不守舍。他太沉浸在自己營造的恐怖氣氛里了。兀然面對一具沒有生命的尸首,他不能像哥哥那樣心無旁騖。
畢竟還沒有見過多少血,無法適應人類的死亡。
他從驚嚇的大喊中回過神,那位撐傘的騎士又一次出現在他眼前。
這一次她著了一身紅裙,艷麗的顏色仿佛是大片的鮮血,又像是荊棘中的玫瑰,在這灰暗的天空之下格外顯眼。
也格外像是周培仁在恐怖片里看過的那些女鬼。
他好不容易穩住的心神再次激蕩了一下,再次努力恢復冷靜,意識到自己的失禮之后,連忙道歉:“不好意思,實在不是有意失禮冒犯。”
“您沒有失禮的地方,倒是我要感謝您的幫助,不然,這里也會淪為深淵的培養皿。”
女人的氣息有些虛弱,聲音也中氣不足,像是受了傷。
她走到那具和自己無比相像的尸身前,凝視了片刻,低聲說:“看起來和我很像,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