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的聰慧不會被磨滅,可人是會在黑暗環境中黯淡的。
瑪吉那時候才發現,把黛拉變得在他心里一無是處的,是明明有著催眠能力能讓黛拉在任何一個富足家庭成長卻把她丟到孤兒院的他自己。
更麻煩的,還是這種性格定了性,已經不是他三言兩語能改變的了,瑪吉只能靠著一遍遍暗示在黛拉心里留下不知何時能發芽的欲望種子,他一邊嘗試著這種潛移默化的改變,一邊小小地欣賞起女孩無師自通的心防設立。
那段時間的瑪吉對黛拉的接觸,目的性很強,你可以說他給黛拉帶來食物、送去書籍、嚇跑施暴者的行為是值得肯定的,但他沒把黛拉放到和他平等的位置上。
讓黛拉夠格的轉折點,是她在大孩子圍堵下的第一次魔力暴動,那紛紛揚揚下落的紙箱,劃開了黛拉舊認知中虛假的強悍,欲望的種子終于發芽,也讓瑪吉的視線第一次真正落到她身上。
從那之后,魔力、眼睛、學識和處事,黛拉的每一步都有著瑪吉的影子,既是他復仇的工具人,也是被他承認的小克林格雷頓。
但是養大一個孩子帶來的情感連接,遠比瑪吉想象中的深刻得多,習慣在情感上也有著極強的影響性。
尤其這世上他孤單一人,黛拉在教養后又很快意會他的所有情緒和觀念,親手制造的同類,既給人成就感,也讓人依戀。
所以,他終于對黛拉憐憫了,對他的女孩真實地憐憫了。
計劃內的伏地魔沒告訴她,克林格雷頓也沒告訴她,就連魔法世界都未提過只言片語,還用《獵巫筆記》迷惑她的認知。
一無所知的普通人,純粹的工具人,最后的克林格雷頓,瑪吉一開始的打算在后面幾年里混亂地融合在了一起,使得他對黛拉的期許轉變了——普通的克林格雷頓。
而帶著魔法前來的鄧布利多,又把宿命一同帶給了女孩與蛇。
魔法到來的那一刻,瑪吉心里空且平靜,他立刻明白并且接受他要把忘掉許久的工具人屬性套到黛拉身上了。
不過已經把黛拉當成家人的他打算盡力克制住這種認知,打算讓黛拉活在無知的幸福里。
只可惜,那是本來的打算,迎面而來的危機讓瑪吉在不得已和隱隱激動中,教給了黛拉最后一課——冷血。
之后,黛拉的聰慧又使得她在兩人隱隱的試探和交鋒中挖掘了隱秘的過去,知曉命運的她,又自動和瑪吉站在了一邊。
而那樣獨立、冷酷、智慧、和他一起的黛拉,實在是......太棒了......
“發什么呆呢?”麗緹亞嫵媚的聲音喚回了瑪吉的思緒,剛跳完一圈舞的她坐在旁邊用一只手給自己扇著風。
“沒什么,”一種愉悅又戰栗的酥麻感從尾椎猛地往上蔓延,讓瑪吉頭皮發麻,他的聲音難得輕佻起來,“在想我今晚的臨時起意,給多少人帶來了麻煩。”
“回船上就知道了,”麗緹亞邊弄著頭發邊說,“正好我也跳累了,我們回去吧。”
“好。”瑪吉點點頭,他的禮貌讓他沒有抱怨女伴一句無聊的等待。
四人走出城堡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不過大門外魔法的巖洞在小仙子的閃光下仍舊籠著夢幻的亮光,瑪吉望向矮叢里的玫瑰,好像看見了黛拉綴著玫瑰的裙擺。
他走過去,挑準了一朵玫瑰,手伸過去的同時施展了玫瑰無刺的小魔法,把那朵最艷麗的玫瑰別進了胸口的口袋。
黛拉的每一步他都參與的過往讓瑪吉找到了理解黛拉的最好的類比項——他自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