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庸?”瑪吉的話音未落,面前的小巴蒂猛地拉開了左袖,他的食死徒標記發起了燙,瑪吉一直溫和的聲音隨著這熱度的到來也染上了灼熱,“你覺得這樣平庸么?”
“因為人既是共情的生物,也是無情的生物,內心會慣性的為不想承認或不愿摻和的事找借口,”黛拉繼續說,“共通點只是伏地魔策略的一環,他展現給小巴蒂的最大的優勢,是他無與倫比的力量,并且給了小巴蒂接近這種力量的希望。”
所以瑪吉要及時擊碎小巴蒂心里的高人一等。
“印記......你!你?”小巴蒂驚疑不定地捂上左臂他和黑魔王親近的證明。
“是啊,我能做到這件事,”已經展現力量的瑪吉沒有表現出任何傲慢,還是用著他那副和緩憂郁語調說話,一下子說進了小巴蒂的心里,“可做到這樣,我自認為足夠好了,仍舊得不到父親的承認與關愛。”
透過這句話,小巴蒂撥開混亂的內心,窺見了過去那個永遠望著父親背影祈求他轉頭的青年。
“黑魔王那么強大,理應有更多的期許。”小巴蒂仍舊為伏地魔辯駁著,話里的堅定卻難以尋覓了,好似只剩幾根破損的殘柱支撐著搖搖欲墜的殿堂。
“但是不管如何尋求共通,問題生發的源頭是不會改變的,”黛拉坐正了,等著看好戲的高潮,“而越和源頭緊綁的背叛,越是重塑的關鍵。”
“是啊,那樣無所不能、擁有絕對廣闊視角的他,理應有更多期許,”瑪吉違心地夸贊著伏地魔,輕飄飄把話題拉回了小巴蒂身上,“可他的視而不見與隱瞞也讓我分外痛心。”
“你想表達什么?”小巴蒂注意到瑪吉的目光落到了他認錯了兒子的父親身上,他一直忽視的、瑪吉一直強調的話語炸在耳邊——被伏地魔玩弄的人。
“想想我的父親,想想那一眼看透全部的黑魔王,”小巴蒂舉著的魔杖成了眾人心照不宣的擺設,瑪吉甚至撥開那只握著魔杖的手更朝小巴蒂走近了,“攝神取念是他默認的行動,真相在他面前無所遁形。”
“毫無疑問,跟著小矮星控制住克勞奇先生的他看見了,”低沉的聲音引導著小巴蒂靠近了他失神的父親,讓他心無旁騖地聽起那刺耳的‘快醒來...兒子...我驕傲的兒子...你錯了...我也錯了...我驕傲的兒子......’,瑪吉的唇角不那么明顯地勾起,“但他沒有告訴你這個奪魂咒輕輕一勾就勾出來的父愛對么?”
“這出戲是有成為合家歡親情劇的可能的,”看戲的黛拉唇角也勾起了,不過比起瑪吉純粹的源自掌控的愉悅,她的笑里摻雜了幾分無奈和唏噓,“可惜我們不是來解決問題,而是來利用問題的,讓小巴蒂忽視問題解決的可能反而是關鍵一環。”
“我知道父愛對你來說不算什么值錢東西,”說話的同時,瑪吉一直讓小巴蒂的手臂熱的發燙,好讓他沒法專注過去那個永遠望著父親背影祈求他轉頭的青年模樣,“但我實在是看不過去你和我一樣,被我父親愚弄,成為他三言兩語控制的對象。”
略過根本問題,制造背叛的概念,挑起對立的同時又巧妙地通過相似點增加言語的可信度。
瑪吉做的事跟伏地魔靠硬貼近的共通點和力量引誘來賺取小巴蒂忠誠的行為沒什么本質區別,他們這類人的優點就是把共情作為道具,絕不浪費情緒的同時還能抓住弱點控制別人。
環環相扣的攻略讓小巴蒂完全被牽走了鼻子,他沒說話,單薄瘦削的身體卻和動搖的內心一樣抖動起來,任由瑪吉抓著他的兩只手把他轉向了那銀光閃閃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