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以為的好聲好氣,在希娜看來,是一種她不能拒絕的告知。
再探游樂園這天利亞也在,本來現在在她手下干文職的瑪辛也要被邀請的,可惜瑪辛圣誕期間在出差,所以幾乎熬穿了兩天的她飄忽忽地獨自前來,不過黛拉這個她最喜歡的朋友和瑪吉這位最和她前程掛鉤的老板足以讓她冒著猝死風險來游樂園當陪玩。
討人歡喜又無時無刻不向外散發自己對他人的喜愛之情的貝瑞塔讓黛拉親了她的小臉蛋好幾下,利亞稍顯粗俗的風趣語言也逗得黛拉不時笑幾聲,瑪吉識趣地退到了后面一點,只在合適的話頭上插嘴活躍一下氛圍。
瑪吉因為想讓黛拉更沉浸在無憂氛圍的體貼讓他在這場歡樂中成了稍顯邊緣的背景板,也讓他更長時間跟另一位有意沉默的背景板有更多相處機會。
“瑪吉,”希娜還保留著這個稱呼,但她對瑪吉給她新生活的感激和對其失去重要之人的憐憫終究只是曇花一現,她的情感太充沛,思維又太發散,總會從不必要的細節里尋找她被按上斷頭臺的證據,被那高懸的達摩克里斯之劍折磨太久的她捏住了瑪吉的衣角,“今晚,”她低聲說,“能來一下我這里嘛?”
希娜現在只求一個明確的答案作為解脫,胡思亂想的她覺得就算是完全灰暗的結局也可以讓她安心。
瑪吉居高臨下地看著眉眼低垂、一副赴死模樣的希娜,他接受了邀請,心里則想著是不是真該給她來一個索命咒。
反正洋娃娃本來也不是一個活著的概念。
這個邀請將今天一伙人在傍晚離開時成了兩波,瑪吉送希娜和貝瑞塔回去,黛拉則坐著利亞的車,意味深長地看著她似乎開始解放天性的蛇離去。
“希娜,有什么特別的地方么?”驅車送黛拉回公寓的路上,利亞想著那個瑪吉很不自然的晚上,禁不住這么問黛拉。
“怎么這么問,是希娜還不夠漂亮么?”坐在副駕的黛拉眼睛上下動著,沒有直接回答利亞的問題,“還是說你覺得我哥哥該是個不近女色的圣人?”
“希娜很漂亮,按照巴里奧斯的話說,還有種讓人發狂的脆弱感,但是你哥哥,”利亞轉著方向盤,她眉毛擰起,思考著該怎么表達自己的意思,“嘶,是個禮貌—陰沉—陰晴不定——”她一連說了幾個詞,都感覺差點意思,索性略過了這不必要的描述詞,“反正,看起來不像是個會對脆弱的美貌發狂的男人。”
“只是希娜把這份美貌弄成了脆弱,”黛拉斟酌著詞句,語焉不詳地說,“脆弱不討人喜歡,但是美貌總會讓人欣賞的。”
“你怎么這么平靜,黛拉?”關注路況的利亞分出點注意力掃了黛拉一眼,“不害怕哥哥會因為新的關系而改變家人間的相處模式么?”
黛拉的心思轉了一圈,一瞬間回憶起她和瑪吉所有的相處細節,可臨開口時又覺得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好像剛剛腦子一點沒轉似地,不過這絲毫沒影響她慢悠悠地給出她的回答,“就算是海枯石爛的愛情,那不也出現在親情之后?而愛情的枯萎只有遺憾,親情的損傷卻會是永久的傷痛,我相信瑪吉也這么想。”
“......”利亞被這話震了一下,不自在地調整著自己的坐姿以抵消在車里又被里德爾勾起的幻痛,她靜了那么幾秒鐘,表情也空白了那么幾秒鐘,瞳孔的放大直到她開始講話時才有所緩解,“你這樣什么都看得開的小孩是最省心的。”
“是嘛?”黛拉笑笑,臉上也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那瑪吉還真是好運啊,居然能有我這么好的妹妹。”
剛剛的話,怎么那么像有一個完美家庭的小孩說出來的話。
她怎么沒發現自己在親情上還有這種自信?
黛拉對此感到疑惑,她記得在一二年級時,她還永遠在暗暗對親情憧憬呢。
似乎還因為感情崩潰過......
等等,是因為感情崩潰,還是因為表里不一崩潰來著?
黛拉有點記不清了,或者說兩年的時光又讓她的心態有了完全的變化,使得與現狀割裂的過去變得模糊了。
這種模糊也無所謂,人就是這么成長的,只是瑪吉成人之后,黛拉越來越意識到她的人生中瑪吉的存在。
是她不可缺少的存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