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棖一手一個的烤鴨袋子里冒出的白氣混進了飄著的小雪,靛藍色羽絨服上沾上了一層雪花,他看著不遠處開著的家門里透出的光亮,加快了點腳步,嘴上沒停,他先跟兩位客人介紹起來,
“等會兒直接喊我愛人叫阿姨就可以,我岳父呢是吳先生,岳母當然就是吳太太,”他頓了一下,接著又說,“等你們學一點中文了,就可以改叫‘吳-爺爺’和‘黃-奶奶’,這樣老人家感覺親切點。”
“就是學我怎么叫,”提著行李的周雨時補充道,“沒事,慢慢來,我們在這得呆個半個月呢。”
“到時候讓小霩帶你們慢慢玩,”唐棖接上話,“這景區還是很多的。”
“而且我相機也準備好了。”周雨時把左手上的箱子向上提了提。
“好啊,”貝爾琳達大方地接下了話,“我會好好訓練你的拍照技巧的。”
黛拉也輕輕應了一聲,分不清是禮貌還是期待,臉上一直掛著淺淺的笑,她望著那明顯是目的地的門口透出的黃光,遐想這種黃光后溫馨家人的同時,回憶起了曾在德姆斯特朗時探索到的脆弱欲望。
家人。
一個她當時以為自己不會得到、現在看清她是在這個欲望上要求太少的東西。
黛拉早把瑪吉當作家人,卻忽視了他的合格與否。
帶著舊日迷惘的拖尾,黛拉走入了似乎帶著溫熱的黃光,眼前短暫地發白一瞬,發現是右邊窗前大缸里的水光閃了她的眼。
眼前的院子本就四四方方,還又有一道交叉十字的帶著紋樣的磚把青石隔開,左上角是塊看著梆硬的泥地,不過種在上面的樹倒長的很好,樹下茶余飯后的閑談。
往右邊看,也就是那深紅色大缸的前面,是一個花架,黛拉認不出那些花,只知道在前院的燈光和月光的雙重照耀下,那些花尤其有光彩,像群被精心照料的孩子自信展示著自己。
“不得了,忘記搬回去了!”唐棖突然的一聲喊打斷了黛拉對這個充滿生活氣息的小院的打量,這句話也讓生活變得更真的了。
黛拉看著唐棖急匆匆把烤鴨提到了正對著大門的主屋,然后進去一個、出來兩個,唐棖和唐霩父子倆都來急匆匆跑去了花架。
接著一個人從西邊的廚房里走了出來,她白了一半的頭發優雅的挽著,邊朝她們這邊瞇著眼睛探邊從身上穿著的圍裙口袋里拿出眼鏡,周雨時把行李放到西邊房檐下,給貝爾琳達和黛拉使了個眼神,先走了過去。
“黃-奶-奶!給我做什么好吃的呢!”
“哎呦,”黃渥丹聽著周雨時這中一句英一段的話,沒好氣的笑了笑,“你們到這么早啊,小周,”她邊說邊朝周雨時后面看過去,嘴里一直夸,“照片里就看你對象好看,今天見面才發現你照片是真沒拍好啊。”
“奶-奶,也好看。”貝爾琳達生硬的中文一點擋不住她的笑意,她走到跟前,任由面前和藹的老人拉著她的手打量她,問什么答什么。
“還有這位,黛拉,”周雨時指向黛拉,“貝兒的好朋友,好的都快算娘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