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當然得去治,”唐霩看向周雨時的眼睛漸漸帶上譴責,“堂哥,你要真看出來她身體有什么問題又不告訴她,那可真是作孽了。”
“心病,你以為她自己不知道?”周雨時冷笑一聲,“難治啊,看不開的話,再好的藥也吊不住幾年。”
“那她還有幾年?”唐霩抓上了周雨時的袖子,固執地問,“交給爺爺和雪霽姐的話會有好的希望么?”
“你知道行醫一般要望聞問切,但是黛拉·里德爾已經嚴重到光望就知道她憂思成疾的地步了,”周雨時看著自己被抓住的袖子,嘴里慢慢地說,“知道為什么你的姥姥姥爺總覺得她冷么,因為她心陰虧虛到虛火戴陽,臉上永遠冒著兩小團粉,看著就像是被凍出的紅,她的眼睛雖亮,卻難尋焦點,是神不內守、心氣耗散的表現,最近好了一點,但也沒好到哪去。”
“就是,她活不多久了唄?”唐霩呆呆地問,抓著袖子的手漸漸松開了。
“心病不除,藥石無醫。”周雨時拍了拍被抓皺的袖子。
“不,不,一定是堂哥你不肯努力,”唐霩搖搖頭,他聲音突然變高了些,咄咄逼人地說,“你絕對沒告訴貝爾琳達這個消息,而貝爾琳達知道的話一定會讓你更努力去救黛拉的!”
說著,唐霩掀開被子,打算起床將這個念頭付諸實踐,
告訴貝爾琳達?當然不可能,周雨時會是個對貝爾琳達忠誠的人,但同時也是個對所有人都不坦誠的人。
“我也不是萬能的好吧,你看我像是能解決黑魔王煩惱的人?”周雨時無奈地看著他,又嘆了一口氣,“而且,你真的能去告訴貝爾琳達這件事?你知道這意味黛拉也會知道這件事吧?你能告訴現在享受快樂的黛拉這個壞消息?”
聞言,唐霩的動作停住,他轉頭看向周雨時,抿起的嘴和斂起的眉弄得他好像已經做了什么錯事,他頹然地也坐在了床邊,“你真陰啊,雨時哥。”
“那我也不能隨隨便便就把黑魔王的小公主帶回家啊。”周雨時安撫性地拍了拍唐霩的肩膀。
一個人不聲不響地來了異國他鄉,又不聲不響地死在異國他鄉,那行蹤就很隱秘了,對他來說風險也會很有限了。
更何況,還有破妄。
黛拉·里德爾命不久矣是周雨時一眼看出來的,和他對唐霩說的一樣,他對心病沒辦法,不過這個訊息對他隨機應變的規劃有用,起碼讓他知道麻煩不會一直在身邊。
周雨時不討厭黛拉,相反相當欣賞,只是做不到賭上命去欣賞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