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暗戳戳有些隱晦,可士紳還是能聽得懂,說得其實也有幾分道理,
雖然大多數士紳心里清楚匪賊是怎么回事,也有人承諾不會傷害自己這些士紳大戶,但到時候會如何,其實他們也不是很有底,一時間都開始猶豫起來。
片刻后有人說道,「要我說,鐘主簿你也別只是唱高調,那匪賊主要是沖著你來的,咱們這些人不把你送出去也算仁至義盡了,可這錢你總該多拿點吧。」
鐘主簿只好咬咬牙,「那我出三千貫,這總行了吧!」
三千貫可不少了,剛才承諾得最多了也沒超過三百貫呢,但士紳們卻紛紛不以為然。
當即就有人點破道,「鐘主簿這就有點沒意思了啊,你身家少說也有十萬貫,即便不算田土屋宅也應該拿得出幾萬貫現錢,才給這么點?」
鐘主簿當即反駁,「你別造謠,我一輩子老老實實,哪來這么多錢!?」
「造謠?你孫女可是到處說,你家財產可是九位數,這還假的了?」
十萬貫就是一萬萬文,確實是九位數……
鐘主簿自然不會承認,「小孩子不懂事,隨口說的話怎么能當真?要是不信,大可去我家查嘛,也好早日還我清白。」
說得坦然,說得義正言辭,可士紳們不吃這套。
「這種用來糊弄屁民的話,就不用在我們面前說了,誰不知道誰啊,反正我等能出多少,都比照著你出的來,加起來只比你多,算是夠義氣了,要是再不夠,那就怪不得我們袖手旁觀了。」
見士紳們都達成了一致意見看向自己,鐘主簿知道不割肉是不行了,只好眼一閉,從牙縫中漏出幾個字,「一、萬、貫!」
隨即,士紳們也開始「慷慨」解囊,至少也比之前翻了一倍,然后加上縣庫中和徐知縣私人的七百多貫,湊了兩萬六千貫。
沒錯,縣庫中就這么點錢,而且還是徐和安較為清廉的情況下才有的。
看著手中的認捐單,徐知縣感慨萬千,這點錢其實也就是所有士紳財產的幾十分之一,若不是刀兵加身,還死都不肯拿出來。
「雖然離十萬還差不少,但想來那赤目龍也就是漫天要價,這些錢應該能讓他滿意了,要是真的不滿足,那咱們就招民壯,五貫,十貫,招個四五千,和匪賊拼個魚死網破!」
接下來在徐和安的催促下,士紳們的錢總算陸陸續續送到了縣衙中,銅錢會子布帛都有。
然后士紳們找著借口要離開時,值守城頭的羅巡檢興奮地跑進了衙門。
「縣尊,好消息,匪賊降了,降了!」
徐和安立刻激動起來,「真的!?燕王大軍到了?」
羅巡檢愕然,「啊?大軍沒到……反正卑職是沒看到。」
「大軍沒到!?」徐和安臉色瞬間晴轉陰,「大軍沒到你說什么匪賊降了!?是你昏了頭,還是當本縣傻!?」
士紳們也是狂翻白眼,皆是奚落起了讓他們白高興一場的羅巡檢,同時也埋怨起了燕王。
「三天前我家福州鋪子的掌柜就發來鴿信,說燕王十九日就到了福州,這都四五天了,就算爬也該爬到咱們這了吧,硬是不見絲毫動靜。」
「我看燕王也就是徒有虛名罷了,聽說帶的還只是一些娃娃兵,根本打不了仗,朝堂諸公也任他胡鬧,咱這大宋的氣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