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拽八拉拳打腳踢下,軍中的階級意識還是起了作用,讓左翼軍士卒停了下來。
但那些私兵可不管這些,干脆從兩側越過左翼軍,繼續往前沖。
可是這條夾道不過才兩丈寬,兩邊的墻壁比外面衙署的還更高上一些,一時間場面變得比剛才都更亂了。
要是這時候有一只伏兵殺出,這幾百人立刻便要崩潰。
督府門城頭,黯淡無光,一群人正站在這黑暗中,靜靜地看著這一幕亂象。
“我好像有些高看他們了……”趙孟啟喃喃。
他身旁的陳韡,神情顯得有些復雜,“殿下,其實沒必要如此的,既然發現了他們要圖謀不軌,完全可以在萌芽時就將其掐斷,何必還要如眼下這般冒險?”
趙孟啟搖頭淺笑,“要是早早掐滅了,又如何讓全福州人見證這次謀反啊?何況,意圖謀反和現行謀反,量刑區別還是有些大的……”
陳韡苦笑,“上天有好生之德啊。”
他其實也不是不懂燕王這釣魚執法的目的,只是覺得這個做法過于殘酷了,事后必然會牽扯到成千上萬條人命。
趙孟啟冷然道,“之前我也以為,用溫和的手段,就可以將大宋扭到正道上來,但,有些人把這當成了我的軟弱!”
頓了頓,他的聲音又更冷了幾分,“既然復興之樹必須要用鮮血澆灌,那就從這些人開始吧。”
說話間,在軍官努力下勉強恢復了一些秩序的亂軍,已經距離督府門只有四十丈了。
趙孟啟抬起手,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神說要有光,我說,要有火,準備,點火…發射!”
與此同時,夾道中的亂軍看見城頭亮起火光,接著四支火把伸出了垛口。
這是要干嘛?楊濟心中疑惑。
城頭有人守備他并不奇怪,畢竟這是最后一道防線了,即便燕王是因為兵力不足放棄了前面兩道,那也絕對不會放棄這道。
還沒等他想出頭緒,見看見四支火把化作流星,呼嘯飛來!
靠杯!這里怎么有床弩!?
“躲避!!”楊濟下意識就發出凄厲的嘶吼。
可兩面不是高墻就是緊閉的衙署大門,根本沒有多少地方可以躲藏,因此大多數人只得試圖往地方趴。
但是還沒等他們趴下,四道流星就從他們頭上飛過,扎向他們身后的威武軍門。
他們剛才都沒注意,門洞兩側堆砌著許多木桶和陶罐,只是用一塊草草拼成的薄木板稍作固定。
帶火的弩槍準確扎中木板,將其擊碎,火星四射,失去固定的木桶和陶罐紛紛往夾道上傾倒碎裂,流出烈酒和加料火油,并頃刻間就被點燃,形成了一道厚厚的火墻,堵住了叛軍的回頭之路。
叛軍看見這一幕全都瞠目結舌,而楊濟心中更是警鈴大作,意識到自己等人落入了一個圈套。
如今后路已斷,唯一的生路就是往前沖,“全軍聽令,沖向督府門!他們只有兩百兵力,給我沖!”
可是這時候,兩邊的高墻上冒出數百黑影,端著克敵弩就向密密麻麻的亂軍射去。
“誰說只有兩百,別不把軍中文職不當軍人,真以為咱們就只會紙上談兵了?”
陸秀夫射完一箭,口中嘀咕著扭身彎腰,用腳踩住弩臂前端的鐙環,然后雙手扳住弩弦,借助腰力往上一拉,完成重新上弦,再安好弩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