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酷烈的自相殘殺,令氣氛有些沉重,但終歸是緩解了守城壓力,大家的心態也略微輕松了一些。
這時也快夕陽落山了,謝方叔等人正要回子城,卻發現港口處有了異常。
只見又有幾十艘大船靠上了碼頭,開始卸下人員。
趙居靜大驚,“海寇竟然還在增兵?”
“看來,他們對泉州城是勢在必得啊。”謝方叔眉頭緊鎖。
隨即,一臉疑惑的錢隆把望遠鏡遞給謝方叔,“謝相,您看看,這些海寇似乎很是奇怪,和之前的有很大不同。”
謝方叔接過后急忙看去,認真觀察了好一會,才喃喃道,“居然是流求國和毗舍邪國的人,他們居然聯合起來了,更是和海寇勾結在一起……”
錢隆聽了更是不明所以,“流求我知道,但上面不是只有野人嗎?怎么會有國?還有這毗舍邪國又是什么鬼東西。”
“流求人確實還很落后,并沒有什么正經的國家,流求國也就是一個稱呼罷了。”
周密見謝方叔還在觀察,便代為解釋道,“其實流求島上有許多不同部族,開化程度不盡相同,大致可以分成兩種。”
“一種會耕種,能織布,人皆髡頭,穿耳,女人不穿耳,會造房屋,種植荊棘為藩籬,一大家子無論男女老少都睡在一起,即便敦倫交會也各不相避,他們聚居處有溝塹、柵欄三重,并且有流水環繞,觀察月亮的盈虧來判斷時間,沒什么有價值的貨物,也沒有商賈和賦稅。”
“各部族之間,也會彼此征伐,而且大多喜歡將敵人的頭顱砍下當做戰利品帶回,然后掏空腦漿,剝去面肉做成骷髏,并用狗毛之類的裝飾一番,等打仗的時候,就當面具帶在臉上,或者獻給酋長夷王,夷王就會把這些骷髏掛在大樹上或者居室外,以表彰獵頭者的武勇,有些部落更是會收取戰死者的尸體,然后聚而食之。”
聽到這流求人如此野蠻兇殘,許多人都大驚,錢隆更是問道,“這所謂戰死者的尸體,到底是敵人還是自己人?”
周密撓撓頭,“古籍記載和目前的探查都沒有詳細說明,每個部族習俗不同,也許都有可能。”
“那他們的武備如何?”錢隆又問。
周密回答道,“有刀槊弓矢劍鈹等武器,形制頗為齊全,按理說,他們的開化程度不該具備這些的,我仔細查閱古籍后,才發覺端倪。”
“大約是六七百年前,有一群開化程度較高的外來勢力登上了流求島,征服統治了較大一片地區,倒是真的建立了一個國家,我猜測可能是本國被真臘吞并后的扶南國殘余。”
周密說到這些,其實只是文人習性使然,不過能對流求多點了解的話,眾人倒也樂意聽。
因此他繼續說道,“按隋書記載,大業三年時,隋煬帝派朱寬尋訪海外異俗,然后朱寬在廣州遇到何蠻等南洋人,結果這何蠻等人就誘導朱寬前后兩次到達流求,朱寬要求流求國向隋朝朝貢,但被拒絕,然后煬帝就派軍征討流求,焚其宮室滅亡其國,俘虜了數千男女而還。”
“說來,若不是這次滅國,那任其發展到現在,恐怕流求島已經變成正經的國家,倒是給我們的開發平添許多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