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隆聽了這話,哈哈一笑,“那何蠻多半是真臘人,利用隋朝剿滅扶南殘余勢力,玩得好一手借刀殺人,說來隋煬帝好大喜功,但有些作為也算是留有遺澤了,對了,你說的另外一種又是什么?”
周密捋捋思路,說道,“另一種就可以歸為毗舍邪國,這些人幾乎完全沒開化,皮膚漆黑個頭矮小且袒裸盱睢,看著仿佛就如野獸一般。”
“乾道年間開始,我朝有百姓遷居平湖島,在上面耕種,然后對面的毗舍邪國人時常來犯,搶劫農作物,還逼迫被其俘虜的漢民做向導,進而劫掠泉州沿岸的水澳圍頭等村,恣行兇暴,戕人無數,淫其婦女,已而殺之。”
“這些人應該沒什么生產能力,用的投槍都要用十幾丈的繩子綁住,以便回收,而且他們搶劫任何能帶走的東西,尤其是鐵器,比如百姓門上的鐵環,和戰死官軍身上的鐵甲,甚至是調羹筷子都不放過,遇到官軍追襲,他們打不過時,則泅水而遁。”
這時,謝方叔放下望遠鏡,憂心忡忡,“這兩種人雖然都在流求島,但一個主要生活在山區,以半耕半獵為生,一個生活在沿海,主要以捕魚為生,兩者基本沒有交往,甚至互相敵視,如今他們卻聯合在了一起,對眼下的泉州城來說倒不算什么太大的威脅,但是,咱們在流求島上的人,恐怕就要處境堪憂了,何況現在補給又斷了,一個不慎就會遭到滅頂之災,那咱們為了開發流求所做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更嚴重的是,島上各個部族從此結為一體的話,咱們以后要付出的代價要多上許多倍。”
趙孟啟打造出一個以糖業為核心的利益共同體,而流求開發就是實現這個利益的基礎,沒有甘蔗種植基地,一切都無從談起,那江浙士紳自然也就不會再支持燕王新政了。
錢隆很快也想明白了這一點,“也就是說,某些人就是故意讓咱們知道流求人開始聯合了,以此為籌碼要挾殿下?”
謝方叔點點頭,“是啊,殿下如今能站穩腳跟,離不開那些靠新興產業聚攏起來的支持者,不管是太湖水利、皇家銀行,還是養軍建學培養班底,說白了都是殿下挪用了這些支持者提供的投資,未來有龐大收益可期的情況下,這并不算什么問題。”
“可一旦流求開發遭遇重大挫折,那些惟利是圖的豪強就會發生動搖,很可能會撤回投資和支持,如此一來,殿下為了穩住局面,或許只能做出妥協,徹底放棄對福建的新政計劃。”
“如果殿下妥協,丟掉的不止是福建新政,很可能還有流求開發的主導權,進而是糖業和海貿的主導權。”
周密不由嘆道,“人心不足蛇吞象,他們難道不怕失敗后永劫不復么?”
謝方叔臉上露出無奈的苦笑,“所以他們破釜沉舟不擇手段,只要能贏,那無論他們做過什么,都不會被追究,甚至絕大多數世人根本就不知道他們的所作所為,畢竟只有勝利者才有資格記錄和解釋歷史。”
就在這時,臨漳門的守將發來急報,泉州城西邊的晉江對岸出現了大量的匪賊,估計不低于三萬人!
對于匪賊的到來,大家早有預料,只是沒想到會這么快,來得這么多。
“看來,即便殿下不妥協,這些人也做好硬碰硬打一場的準備了。”
謝方叔斟酌了一下局勢,“大概到了明日,還會有更多匪賊前來,眼下咱們能做的,就是將情況詳細匯報給殿下,該如何做,由殿下自己定奪,也許,那些人也正在等著咱們把消息送出去吧。”
半個時辰后,泉州北門朝天門悄然打開,一小隊騎兵鉆出,趁著夜色往福州快馬加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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