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祉直面燕王鋒銳,更是面色慘白冷汗直流,正想著辯解,卻聽燕王繼續怒罵。
「還竭力支持,說得真是好聽,爾等家中財富有幾分是自己勞作
所得?還不都是取自于民?爾等能坐食其利,皆因為有大宋這個國維持著這套秩序。如今大宋這艘船開始老朽了,爾等不但不思修補改造,反而拼命把船板拆下來,修筑自家的小窩。感情是打算大宋沉了后,爾等就再找一條大船是吧?」
「孤告訴你們,想都別想,在孤這里,沒有什么法不責眾,只要不和大宋一條心的,統統都該除掉,別以為能以壇壇罐罐拌住孤的手腳,若是這地方不能給大宋輸送養分,老子寧愿把它燒成白地!爾等若是不服,現在就可以起兵造反,咱們車對車馬對馬走一場,看看鹿死誰手!?」
瘋了!
燕王瘋了……
自古以來,豈有君上這么明目張膽威脅自家臣民的?!
這話聽著很幼稚,很荒唐,可在場大多數人卻生出了恐懼,莫名感覺燕王是真的干得出這樣的事。
陳祉噗通一下跪倒,「殿下息怒,小民知罪。」
其他士紳猶豫了一會,漸漸有人跟著跪下,接著便越來越多。
趙孟啟冷冷看著這一堆高高撅起的屁股,毫無表情。
沉默半晌,謝方叔慢慢起身離席,朝趙孟啟深深一拜,「殿下,人非圣賢孰能無過,這些人因小利而忘大義,確實是糊涂,但不管怎么說,他們這次也還是沒有參與逆亂,說明對大宋的忠心也還是有一點的,還望殿下給他們一次機會,若能及時悔悟,也算善莫大焉。」
「是啊是啊,請殿下給我等一次機會,我等定當改過,別家如何,罪人不敢包攬,但陳家絕對支持殿下任何政令,并請殿下在福建推行經界,陳家全力配合,并積極補繳往年隱逃稅賦。」
陳祉心中肉痛萬分,可如今燕王掌著大義,手中又有大軍,真要起了性子不管不顧亂來的話,陳家就只能等著滅族了。
就算燕王的做法激起天下洶洶,最終引火,但那時候陳家上下早就尸骨無存了,又有什么意義呢。
其他人也想通了這一點,如今燕王強勢,即便不做那魯莽之事,也完全可以借平叛的名義,打擊任何不順服之人。
這其實就是文臣拼命壓制武人的根本原因,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掌握武力之人可以不講理,無視秩序,隨時都可以掀桌子。
當然,失去秩序后,武人自身也多半沒啥好下場就是。
可站在燕王的角度來想,他都差點被人弄死了,哪里還管什么后果下場如何。
怪只怪留家蒲家那幫人太過無能,擁有那么大的絕對優勢,居然還被逆襲了……
事到如今,大家只能先低頭服軟,度過眼下這一關再說未來該如何吧。
于是,跪得滿地的士紳紛紛表達與陳祉之言類似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