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制武器閃爍出的鋒芒,令他們恐懼,鐵甲森森仿佛堅不可摧,令他們絕望,高大的四腳獸被當成坐騎,令他們震驚,還有長著一對尖角的壯碩巨獸也被乖乖役使,也令他們對宋人更加有種仰視之心。
是的,流求島上沒有馬,也
沒有牛羊驢,土人也還沒掌握馴養牲畜的能力,也就高山部落中有獵犬存在,所以能使喚動物在土人看來是件神奇的事。
然后林應嘉一再向這些土人保證此次探訪是出于善意,所以萬幸只能選擇帶路。
臨出發時,一艘不大的漁船恰好靠岸,卸下昨夜在附近捕撈的漁獲,足足十幾筐上千斤,讓萬幸等土人再次大開眼界,驚得目瞪口呆。
林應嘉見此便對萬幸說道,「你們本是為部落打漁,卻被我們耽擱了,所以這些魚都是賠償給你們的,只要拿得動想拿多少都可以。」
等通譯將意思轉達,土人們都高興萬分,也不知道什么是客氣,不過卻不貪心,只是每人用繩子穿了幾條大魚掛在身上,樣子看起來還有幾分滑稽。
一點漁獲算不得什么大事,可通過賠償行為表達出來的平等姿態,倒是讓萬幸減輕了許多擔憂,愉快地領著浩浩蕩蕩的人馬向東進發。
部落所在大約離海岸五里多,其間都是樹林或灌木叢,有一條土人開出來的小路,有點不好走。
但是土人光著腳,還背著幾十斤的漁獲,依然健步如飛,輕松自如,倒是宋軍走得比較艱難。
花了一個多時辰后,終于從樹林中走出,來到一片開闊地。
從邊緣地帶的樹木有被火燒痕跡來看,這片開闊地是人工清理出來的,許多地塊上長著稀稀拉拉的農作物。
附近有些零零散散不知道忙些什么的土人男女,看到宋軍隊伍后,全都嚇壞了,驚叫著屁滾尿流地往部落寨子跑,即便萬幸這些土人大聲呼喊也無濟于事。
為了避免發生誤會和沖突,林應嘉干脆讓萬幸帶著幾個土人先回寨子溝通,隊伍就停在這里等候。
在烈日炎炎下等了許久,將士們身上的汗水都被烤干,甲胄也被烤得燙手的時候,萬幸才領著七八個老頭前來,后面烏泱泱還跟著數百名土人。
離著十幾丈遠的時候,或許是老頭們看清宋軍隊伍形象后,變得遲疑所以停下腳步,隨即萬幸在那手舞足蹈嘰里呱啦一通,老頭們才再次靠近。
這時,一身鱗甲的曾八高坐于馬背,刻意提起氣勢,威風凜凜,就跟那帝陵前石翁仲似的。
林應嘉與他并騎,頭戴平腳幞頭紗帽,身穿青色暗花紋圓領大袖襕袍,腰間玉帶緊束,既顯宋官威儀,又不失儒雅祥和,臉上笑容更是仿若春風。
土人老頭們來到他們馬前兩丈處,便齊齊跪拜下去,祈禱似的念叨了一大堆,神情皆是帶著惶然,約莫害怕眼前這些天兵一個不高興就把自家部落給掃平了……
這個時候,林曾二人是代表大宋朝廷,所以坦然受禮。
雖然聽不懂土人的話,不過在林應嘉想來,無非就是些恭迎之類的意思,也就沒等通譯,直接從馬上下來,上前攙扶起排在最前面的老頭。
「請起請起,我等來的唐突,有所驚擾還望長老莫怪,也請長老不要擔憂,我朝以仁義治天下,絕不會無故傷害自家子民……」
這些話,經過三個通譯商量后,先和萬幸溝通,再有萬幸轉達,盡量保證準確度,至于效果如何,那就難說了。
「所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流求島雖然孤懸海外,與中原隔絕許久,卻仍是我大宋之土,只是因為朝廷鞭長莫及,所以使得島上萬民一直以來未能沐浴皇恩,如今我朝海舶通行于天下,化滄海為坦途,從此流求與中原便緊密相連永不分隔,林某有幸,受官家與燕王殿下所遣,至此設衙建治,今后必引領島上萬民脫離蒙昧困苦,使大家過上溫飽無憂安康祥和的生活,也望諸位長老能心向朝廷,與林某精誠合作,共創錦繡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