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如同這些簡單卻能將情分訴說到極致的詩句一般,兩相情愛,男女歡好,便是用海棠花燈訴說情分。
如今眼前所能及之處,皆是這些極其好看的海棠花燈。
從廊前頭頂,再到湖邊腳下,形成燈海,明艷璀璨,絢麗至極。
萬千明燈,唯表情思。
花燈滿天,只訴情癡。
紓甯伸出手來端詳著離自己最近的一只花燈,只見上頭的字跡蒼勁有力,力透紙背,墨跡揮灑間既肆意又溫柔,自然心中便知道是誰的手筆了。
不禁望向眼前,不知何時已有一熟悉男子身影站在了自己面前。
那男子身著一身大紅色的圓領繡金邊蟒袍,腰系玉帶,肩上斜掛披紅,更是襯得他面若冠玉,劍眉星目更顯得風情熠熠。
他本就身姿挺拔,此刻更是要比平時還要端正,端的如九重上天下凡的神君,雖處煙塵,卻依舊如松如柏,芝蘭玉樹。
臨風仙子,想也不過如此。
可雖是仙子,他的面上也比旁的仙子多了許多笑容。
那笑容并非是節慶大典上為著禮儀規矩強行裝出來的敷衍樣式,而是發自內心的喜悅歡欣。
然,他眉目間卻也并非全是喜悅歡快,而是藏著幾絲若隱若現的忐忑擔憂。
男子身著披紅圓領,可是新婚是才會有的打扮。
當然不會不忐忑。
紓甯比誰都明白,眼前景象雖是讓自己意外,可真當自己遇上了,竟也只是坦然,甚至隱隱還有點歡欣期待。
就好像是,打從心底里是期待這樣的場面的。
只是……自己怎么會期待這樣的場景呢?
自己的心,又何至于變成了這般?
自己并不是屬于這里的人,即便是現在習慣了在這個世界的生活,可自己想的最多的,還是考慮著怎么回去的問題。
想到此處,便是心緒復雜,腳步更是凝滯。
可是再復雜,紓甯也明白,心底里還是有個聲音,想讓自己一直往前走,迎上對面的男子。
香云和夢云跟在自己身后,皆是笑得意味深長,見紓甯怔在原地止步不前,竟是直接出手推了推紓甯,迫使紓甯往前行了幾步。
林樘則是沖著紓甯走了過來,兩相里即將遇上之時,便是敞開雙臂,將紓甯給擁入了懷中。
彼此間皆是劇烈的心跳,紓甯早已然分不出是自己的還是林樘的了。
他的懷抱甚是溫暖,甚至是熾熱,還帶來溫暖漩渦,只覺著沉溺在了里頭,暈頭轉向,卻又異常甜蜜。
心劇烈的跳著,可卻也明白,這就是心動的感覺。
自己,居然,真的喜歡上眼前這個只存在于小說世界里的紙片人了。
他是這般鮮活的、熾熱的、溫柔的、讓自己如此牽腸掛肚感動不已的人。
自己一點都不把眼前的男子當做一個僅僅存在于書中的人物,早就不知道何時,把她當做了自己生活中的人,當做了自己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人。
“這海棠燈……”
想來想去,卻是說了傻話出來。
“自然是為你準備的。”林樘也只柔聲道。
低聲耳語,化作清風拂過耳邊,只如春日般溫柔讓人沉溺。
“對不住,不知這樣,是否唐突了你。”林樘緩緩放開紓甯,兩人相對站著于皎潔月色下,仿佛今夜的一草一木,都沾染了溫情風度。
“殿下……這全是人……怎好……”卻是答非所問了起來。
“那你現在再看看,此處除了你我,可還有別人?”林樘笑語晏晏,極其自然地道。
紓甯回身一看,竟還真是,方才跟自己過來的人,不知何時都各自退下了。
“那殿下……臨出宮前,阿旎與阿杬過來纏著我,難道都是殿下的意思么?”也不知是怎么,就是忽地想到,紓甯便也忍不住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