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歆瞪了司徒衍一眼:“你一天不搞事情就不舒坦嗎?秦容是奉旨辦案,一切都是明和帝的意思,他只是明和帝手里的一把刀而已。”
司徒衍意味深長地嘆道:“對啊,一把沾滿鮮血的刀。”
阿歆:“你就不能閉嘴嗎?!”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們一下,秦容之前因為會考賄賂的案子,已經得罪整個士族階層。如今他又一口氣抄了平樂伯府、戶部侍郎府和郎中令府,導致京城官員們人人自危,你知道別人私下里是怎么說他的嗎?”
“什么?”
“很多人罵他是瘋狗,說他為了得到圣上的重用,可以不擇手段,像他這種利欲熏心的人,遲早有一天會自食惡果。”
唐蜜忍不住反駁:“三郎不是這樣的人,他只是奉旨行事,而且那些被抓的人也都是罪有應得,他沒有做錯!”
司徒衍:“你太天真了,官場上的事情哪有對錯之分?大家都只是立場不同而已,如今秦容把事情做得這么絕,等于是在大家頭上懸了一把刀。每個人都在擔心這把刀什么時候會掉下來,大家為了自保,肯定不會讓秦容再這么搞下去。現在的秦容是站在了所有人的對立面,一個人對抗千百人,你覺得他能有幾分勝算?”
唐蜜答不上來。
司徒衍慢悠悠地說道:“其實秦容可以徐徐圖之,完全不必如此急著往上爬,我猜他之所以如此激進,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為了你吧。”
唐蜜怔怔地看著他,腦中卻想起了秦容曾經說過的話——
“那些曾經欺負過你的人,我都會替你解決掉。”
“你被奪走的一切,我也會幫你搶回來。”
……
他不顧一起地往上攀爬,只為了能保護她,哪怕會因此背負罵名,也無怨無悔。
如此深情,讓唐蜜在感動的同時,還有種無法言語的沉重。
如果沒有她的話,秦容就不用活得如此辛苦。
她終究還是拖累了他。
聽完戲后,唐蜜沒有心思再逛下去,她辭別司徒兄妹,和阿歆一起回到家里。
吃過晚飯后,唐蜜照例熬了補湯,放在小火爐上慢火煨著。
她坐在床邊,手里拿著本書,眼睛卻看著前方發呆。
阿歆將油燈往她面前靠近了些,小聲問道:“小姐還不睡嗎?”
唐蜜回過神來:“我還不困,你先去睡吧。”
阿歆看著她魂不守舍的模樣,猜到她應該是有心事,試著問道:“小姐若是遇到什么難題,可以跟我說說,也許我能幫你分擔一二呢?”
“我在想,三郎和我成親到底是福是禍?”
“他能娶到你這么漂亮的娘子,當然是他的福氣了。”
唐蜜垂下眼睫:“可我總覺得自己是個累贅,給他添了許多負擔。”
“就算是負擔,那也是甜蜜的負擔。”
唐蜜笑了下:“你真會哄人。”
見她神色變輕松了些,阿歆也跟著笑了笑:“我雖然沒有成親,但我見過很多對夫妻,沒有一對夫妻可以稱得上是十全十美,多多少少都會有點摩擦。有些人能用感情將摩擦柔化,于是感情就越來越深厚,但也有些人不愿讓步,摩擦隨之越變越大,最終鬧得不歡而散。我看小姐和秦三郎都是溫柔的人,就算遇到矛盾,也會盡力為彼此著想,你們肯定能白頭偕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