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謬!”夏憂蠹下意識反駁,但話剛出口,一股寒意卻順著脊椎悄然爬升,讓她后面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前菜?
如果堵門立威是前菜,黃泉刻圖也是前菜……那正餐是什么?
那將是何等驚天動地的事情?!
而自己……在這位高先生謀劃里面,又扮演著什么樣的角色?是棋子?是助力?還是……祭品?
她突然想起昨日自己在他面前“反將一軍”、自鳴得意地吐露功法根底的情景,那份小小的竊喜和掌控感瞬間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種被愚弄、被俯視的冰冷感。自己的那點“手段”,在他眼中,恐怕拙劣得如同兒戲!
高見似乎看穿了她內心的波動,放下茶杯,聲音依舊平靜:“夏姑娘,現在真的無需著急。坐下來,喝杯茶,靜觀其變便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夏憂蠹因情緒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上,意有所指地補充道:“再說,關于你的功法跟腳,你昨日不過說了些‘命’、‘運’、‘鋪墊’之類的皮毛,具體的修行法門、核心術訣,你可是守口如瓶,一個字都未曾透露。又在擔心什么呢?”
“我之前是不擔心!”夏憂蠹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慌亂,“但現在我有點擔心了!”她死死盯著高見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你……你不會真的就憑那幾個字眼,就推測出什么不得了的東西來吧?!”
高見只是看著她,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帶著一種高深莫測的意味,卻不再言語。
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夏憂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那笑容,分明在說——是又如何?
高見表面平靜,心湖卻如明鏡般映照著所有的線索與推演。
要知道,當初那位黑袍老祖元律,能看穿因果!這是他從涼州被捉到幽明地的時候,就得到的情報,他就靠這個找到了自己,也靠這個知道了自己殺了血海君和黃呈石,知道自己是幕后黑手。(詳情見第三百三十一章)。
足以見得,這位將自己請來的十二境巨擘,擁有窺視因果脈絡的可怕能力!這絕非尋常手段。
而夏憂蠹,這位身負離奇氣運、被幽明地“真心實意”對待的核心弟子,偏偏被老祖派來與自己接觸。這其中,豈會沒有牽連?老祖讓她來,絕非隨意為之!
他這些天的所作所為,是雙管齊下的試探與展示!
試探幽明地,尤其是那位黑袍老祖對自己的真實態度和底線——是殺?是囚?還是榨取價值?堵門是試探反應烈度,接觸夏憂蠹是試探高層意圖。
黃泉刻圖,則是展示自己的價值——
他要讓老祖明白,他高見活著,遠比死了有價值得多!而且這份價值,足以讓幽明地老祖心動!
更深層的目的,是窺探老祖的根基!
老祖捉他來,是為了涼州的事情,更是為了其沖擊地仙的隱秘計劃!此刻的幽明地老祖,需要海量資糧!
那么,高見要做的,就是投其所好,給他一個無法拒絕的餌!
而這個“餌”的關鍵,就在于理解老祖的根基!理解他沖擊地仙的核心需求和可能存在的破綻!
夏憂蠹的功法——“以‘命’入手,觀人命數,鋪墊富貴或劫難”,便是高見窺探老祖根基的一把鑰匙!
老祖能看穿因果,與夏憂蠹操縱“命數”、“劫難”的功法,是否存在某種聯系?
老祖如此看重夏憂蠹,是否因為她的功法是直接傳承的,還是說,對他的地仙之路有著某種特殊的助益?比如……幫助他規避突破時的劫難?或者……更直接地“鋪墊”其證道之路?或者沒那么復雜,只是單純的傳承?
反正,從夏憂蠹觀察命數的手段來看,尋找老祖根基的突破口,就在她身上。
高見通過夏憂蠹的只言片語,結合對幽明地環境的觀察、對黃泉神韻的感悟,以及對黑袍老祖行事風格的揣摩,正在腦海中構建一個關于老祖根基和需求的模糊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