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在他搞出這么大動靜、明顯掌控著主動權的時候!好像自己一夸,就落入了下風,承認了他的厲害似的。
于是,她微微側過臉,避開他的視線,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傲慢語氣,含糊道:“不過是個……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家伙罷了。”
“哦?僅僅是出人意表嗎?”高見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似乎對她的評價并不意外,也毫不在意。他非但沒有追問,反而話鋒一轉,目光溫和地落在夏憂蠹身上,開始了他自己的“評價”:
“夏姑娘骨相清奇,貴氣天成,此乃天授,非人力可及。”
“昨日品茗,雖受驚擾,然舉止進退有度,不失大家風范。”
“今日聞此變故,能壓下驚愕,直趨此處質問,足見心志堅韌,勇氣可嘉。”
“更難得的是……”高見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真誠的欣賞,“心湖能保有一份難得的澄澈靈動,不染污濁,實屬異數。”
他一句接一句,語調平穩,夸得有理有據,從骨相夸到氣質,從勇氣夸到心性,仿佛在細數一件稀世珍寶的優點。
完全沒接話,開口就是夸。
夏憂蠹:“……”
她感覺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滿腔的質問和探究,被他這不著邊際的、密集的贊美砸得暈頭轉向。
一股強烈的煩躁感油然而生!
她不是來聽他吹捧的!她是來問個明白的!
他之前套她的功法底細,到底是為了什么?跟今天這黃泉刻圖有什么關系?他到底在謀劃什么?
這種被刻意回避、被云山霧罩、被當小孩子一樣用漂亮話敷衍的感覺,讓她非常、非常地不爽!
“夠了!”夏憂蠹終于忍不住了,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明顯的不悅,她猛地轉回頭,瞪著高見,“高先生!我不是來聽你說這些的!”
她深吸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語速飛快地說道:
“是!我承認!你厲害!行了吧?!”
“堵門十連敗真傳,是你厲害!”
“一日觀黃泉悟神韻,刻下那……那鬼畫符,不對,是黃泉神意圖,更是厲害得離譜!厲害得讓整個幽明地都炸了鍋!讓那些眼高于頂的長老們都圍著石頭打轉!”
“你高見,手段通天,心機似海,算無遺策!這總行了吧?!”
她一口氣說完,臉頰因為激動和一絲羞惱而微微泛紅,那雙漂亮的眸子緊緊盯著高見,帶著最后的倔強和不容回避的堅持:
“現在,高先生!能請你告訴我了嗎?你之前處心積慮問我功法跟腳,到底是為了什么?!這跟你今天做的事情,到底有什么關系?!別再敷衍我!”
石屋內陷入短暫的沉寂。
只有夏憂蠹略微急促的呼吸聲在回蕩。
“夏姑娘,怎么如此心急?”他聲音平緩,帶著一種令人煩躁的從容,“我昨日才得知你的功法,如今不過一日光景而已。便是凡間廚師,燉一鍋高湯,也需文火慢燉三日吧?”
夏憂蠹簡直要被這種避重就輕的態度氣笑了:“心急?!你兩天之內,堵門敗真傳,黃泉刻神圖,攪得整個幽明地天翻地覆!現在卻嫌我心急?”她向前一步,開口道:“高先生,你耍我玩呢?”
高見不為所動,甚至悠閑地給自己倒了杯水,輕啜一口,才抬眸看向她,眼神深邃如古潭:
“如果我說,這些……真的只是前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