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文韜!馬永涼!”
“你們怎么能貪腐?你們怎么敢貪腐?”
“難道你們不知道,貪腐這條紅線碰不得嗎?”
“難道不知道每年都有大量的公職人員,因為貪腐丟掉烏紗帽嗎?”
“僅僅去年,就立案三萬多起,查辦了四萬多人,省部以上都有七個!七個!”
葛鈞山咬牙切齒,憤恨不已。
去年落馬的七個巨貪,有兩個都和他相關。
一個是他精心栽培,寄予厚望的鐘正國。
原本是漢東省一把手,到期調任紀監總署擔任第三副書紀后,卻在去臨江省督導查案時,知法犯法、大肆斂財,最終認罪退贓判了個死緩。
另一個是他曾同窗四年,關系極好的老同學。
這位前南云省長,原本是工作勤勉、認真務實之人,可惜老婆兒子貪腐后將他拖下了水,母子倆潛逃境外后又拒不退贓,導致他被判死刑。
葛鈞山原本以為,2002年已經過半,身邊應該不會有高官再出事了。
有點危險的古茂源,也因為及時處理了魏廣宏一家,成功避免了殃及自身。
誰能想到……
這才剛進入下半年不久。
萬眾矚目的世界杯比賽都還沒踢完。
自以為最不可能出事的體育總署,竟然出了塌方式腐敗窩案。
從總署長唐文韜到足協會長馬永涼,再到多個廳局級、縣處級……
一下子被帶走的人之多,涉案金額之巨,都讓葛鈞山大為吃驚。
他之前以為體育總署不可能出事,是因為每年財政撥款收入也才幾個億。
而這幾個億,要組織參加各種國際體育比賽,要負擔體育類相關的教育,要給離退休人員養老……
那么多硬性支出,根本就剩不了幾個錢,就算有人貪,那也只能是小貪,掀不起什么大浪。
即便有人抨擊,職業聯賽黑哨多假球多,但葛鈞山也覺得是個例,哪能場場比賽都是假的。
然而……
他今天才知道,別看體育總署的財政撥款少,但他們其他方面的收入相當高。
尤其是彩票,自發行以來賣了兩千多億,扣除兌換的獎金和上繳的公益金后,彩票發行費用占銷售收入,一度高達20%。
而給零售點的彩票代銷費,只占彩票發行費用的50%,這意味著四五百億的彩票發行費,分了一半給那些賣彩票的,剩下的一半去哪兒了?
賬面上,是用在了彩票紙與彩票機采購、彩票軟件維護升級、公益廣告宣傳、市場營銷等等,每一項看起來都是正規合理的支出,但實際上呢?
稍有閱歷的人知道,但凡涉及到物資設備采購,就難免會有權錢交易。
尤其是全國各地,開了那么多彩票店。
店面裝修、宣傳展示、設備安裝,以及每天都需要消耗大量熱敏紙……
哪一樣不是錢?
而且最近幾年,龍國還很流行現場兌實物的即開型彩票。
在人流量密集的地方,搭起臺子賣當場刮開、當場兌獎的彩票。
為了吸引民眾參與,彩票往往價格不貴,基本兩塊錢一張,但獎品卻是極為豐厚。
一等獎往往是奔馳寶馬之類的豪車,二三等獎也是冰箱、彩電、手機等實用家電。
無數人沖著獎品,紛紛掏錢刮彩票,想要中大獎,但實際上中獎率極低。
葛鈞山估計,即便有人中獎,也有可能是事先安排的托。
目的就是烘托氣氛,制造真能中獎的假象,刺激民眾。
而這樣合法的‘假’彩票,顯然太暴利了。
如此大撈特撈,又怎么可能不引起多個部門注意?
尤其是掌管著錢袋子的財政總署。
早就提出要進一步規范彩票管理,要降低發行費用、增加公益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