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又說了幾句閑話,都沒有提昨天的城隍廟擂臺。
董淑敏是出于膽怯,因為打擂的主兒正老老實實站在旁邊。而章牧之呢,也不方便在大庭廣眾之下吐露官府的機密。
小香小蘭端來了三盞香茶,趙甲探了探頭,趕緊涮馬去了。他們待會兒還要去逍遙侯府的,需要收拾整齊。
章牧之坐下,再次朝信天游點點頭,微笑道:
“舒公子好。”
搞這么客氣干嘛?信天游一愣,回應道:
“章大人好。”
董淑敏瞧出了端倪,眼睛一瞪擺出了姐姐派頭,道:“小舒,還不快溫習功課去!”
信天游懂了,道:“那你們慢慢聊,我看書去了。”
剛走出一步,又轉身把茶杯子拿起。飯后一杯茶,有助于消化。
章牧之一直看著少年上樓進了房間,才道:
“舒少爺真是一表人才,一塵不染……”
董淑敏生怕他在這個話題上糾纏,連珠炮一般搶白道:
“章叔叔,你真會說話。什么一塵不染呀,明明是土得掉渣,一點都不曉得察言觀色……我呆會就去舅媽那兒,你可不能告黑狀,讓爹媽曉得我在外面玩了一天……”
章牧之抿了口茶,放下杯子后,用指頭下意識點點石桌,道:
“放心,放心……你爹媽,身體可安康?”
董淑敏嘻嘻笑道:
“娘的病早好了,比任何時候都健康……章叔,你就別繞彎子了。是不是希望我在舅媽面前,幫你美言幾句?”
章牧之微微一笑,壓低了聲音。
“淑敏冰雪聰明,章叔真有事求你……這次去侯府,能不能好好勸下逍遙伯,別賣祖物了,王城好多人在瞧笑話。你們兄妹的關系不錯,他好像還有點怕你,說不定會聽。”
董淑敏怔道:
“舅媽不管嗎?”
“侯爺夫人只知道一點點風聲,卻不曉得情況有這么嚴重。我們不敢告訴她,全力封鎖消息,可紙終究會包不住火的。逍遙伯身為陣師,需要大量的法器、靈石、天材地寶,靠俸銀怎么夠?自從大王病倒后,他沒人管。膽子越來越大,開始偷偷賣祖物……
“王族一千多年的積淀,大部分在王宮,小部分在逍遙侯府。白沙城的靈石價格,硬生生被他抬高了半成。去年,大王剛將祖地賜予,后腳他就想賣掉,多虧沒人敢接盤。上個月,他鬼鬼祟祟溜進宗廟,差點偷走了靈牌。辛虧被守廟人發現,才沒有得逞。”
啊,董淑敏瞪圓了眼睛,用手捂住嘴。
“他偷靈牌干嘛?”
章牧之苦笑道:
“這事鬧得,連劍圣都驚動了。他告訴我,歷代華王的靈牌由紫楠木做成,極其珍貴,是不可多得的魂器……”
樓上的房間里,信天游笑得肚子痛。又不敢發出聲音,憋得實在辛苦。
連祖宗的靈牌都敢偷了賣掉,這哥們堪稱史上最強敗家子。
難怪章牧之著急,瞅這趨勢,只怕連侯府都保不住。天啟是對的,一旦傳位給侄兒,他真敢把國家賣掉。
不過,換一個角度看。不瘋魔,不成活,華文也展露出了大陣師的氣質與崢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