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外圍的街道反而更熱鬧。許多窮書生踮起腳眺望,三五成群,議論紛紛。
吳典史盡職盡責,忙碌得很。
一會兒督促衙役把緊入口,一會兒吩咐疏散人群;還有,幾個少年竟然爬上樹,掉下來怎么辦……要知道,彩棚里坐的全是爺,不趁機在他們的眼前晃晃,日后怎好提升?
“姓吳的。”
有人高呼,聲音還挺熟悉。
吳典史迅速轉過身,習慣性地滿臉堆笑,準備躬身作揖。定睛一看,差點把肺氣炸。
一條漢子把雙膀橫抱在胸前,惡狠狠瞪著,恰是昨天挨了五十大板的韓鋒。若非武功高強,腿早折斷。
“賊胚,爾不想活了!”
吳典史咬牙切齒,正要喊“來人”。卻見韓鋒輕蔑一笑,道:
“逍遙伯叫你過去。”
話語里透露出一股森森殺氣,吳典史心中一凜。順著韓鋒手擺的方向望,果然見三位貴公子站在街道對面,旁邊那個正是華文。
他不敢怠慢,連忙快步走過去,躬身長揖,道:
“下官參見伯爺,不知有何吩咐?”
華文根本不認識他,只顧盯著手里的牡丹,若有所思。
居中的少年手執柳條走了出來,喝道:
“那誰,聽說你利用本次花魁盛會,貪墨了不少錢,可有此事?”
此言一出,滿街人都氣憤憤地望了過來。他們可不就是沒錢,才進不了廣場觀看嘛。
吳典史嚇得蹬蹬蹬連退,道:
“冤……”
那少年卻不等他把話講完,揚起柳枝“唰”地抽下,順著音喝道:
“原來是真的,哼!”
柔軟的枝條,竟比鋼鞭還恐怖。只一記,便打得吳典史的官袍撕裂,皮開肉綻。
旁邊看熱鬧的不怕事大,紛紛叫好圍攏。心想,老子看不清臺上的花魁,卻看見了官老爺挨打,總算不輸此行。
吳典史抱頭鼠竄,少年兇神惡煞追上,一腳踹倒他踏住后腰。直抽得血肉橫飛,殺豬一般慘叫。
一隊衙役奔跑過來,被韓鋒與趙班頭攔住,又退回去了。幾個捕快分開眾人,看見華文立刻向后轉,跑得比兔子還快。
朝廷官員,名分上全是王族的奴才。華文別說懲罰一個不入流的典史,即使打了白沙府尹,那又如何?
在一片叫好聲中,五十鞭飛快抽完。吳典史的脊背與屁股,基本上沒一塊完好的皮肉了。
少年把柳枝一丟,語重心長道:
“吳典史,有則改之,無則加勉,知道不?”
眾人被這句話雷暈了,吳典史更是氣的一口鮮血“哇”地噴出。哆哆嗦嗦,勉強跪穩,道:
“謝伯爺勉勵,指教……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那少年冷笑,大拇指一挑指向鼻尖,道:
“聽好了,你二大爺董舒……”
豈料,話一出口,喧嘩四起。
“快看,快看,他就是寫了《百字文》的董舒?”
“啊,董公子乃謫仙下凡,怎么可能會如此兇惡,粗痞……”
“想必是假的……”
“讓讓,快……別擋住老子。”
信天游見勢不妙,哧溜竄進了柵欄里。望著潮水般涌來的人流,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