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寧玉露出思索之色,眉頭微挑,良久才輕聲道:“臣妾想要薛將軍,但他是天生勇猛將才,恐怕……”
這點和他想到一起去了,薛仁貴不夠殺伐果斷,其實并不適合去河北道。
更重要的是,足夠忠心,而且心智堅毅不會輕易被外言影響。
“無妨,不瞞寧玉,朕也有意留下仁貴。”說著緩了一下聲,才繼續道,“如果,真的遇到解決不了的事,可找太上皇。”
“嗯,臣妾明白。”說著他緩緩起身,眼中露出一抹酸意,“唉,您陪了臣妾一夜,新人該不高興了。”
這新人自然是指王琰和盧家姐妹了,李承乾不由老臉一紅。
“兒女情長,非朕……”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
“好了,臣妾也不會吃醋,而且王琰現在身懷六甲也沒個名分,娘家又盡數身死,陛下真該多關心她。”
“朕知道了。”他頷首,語氣溫和,“她的名分,待朕離開之前會想辦法,以后后宮諸事,還需你多費心看顧。”
說完起身,蘇寧玉亦隨之站起去取來衣物。
收拾好后,李承乾深深看了自己唯一妻子一眼,千言萬語皆在這一瞥之中。
穿過宮廊,清晨的微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悠長。
踏入王琰所居的偏殿時,里頭靜悄悄的,只聞得淡淡安神香的氣息,與昨日宴席的喧囂恍如隔世。
宮人見他到來,慌忙欲要通傳,卻被他抬手止住。
他放輕腳步走入內室,只見王琰斜倚在窗邊的軟榻上。
原本瑩白似玉的鵝蛋臉又圓潤了一些,體態豐盈不少,卻絲毫不顯臃腫,反添了幾分珠圓玉潤的雍容。
昔日那種如牡丹盛放般的華貴氣質里,悄然融入了三分為人母者獨有的溫婉柔光。
她聽得腳步聲,倏然回頭。
見是李承乾,眼中瞬間掠過一絲慌亂與驚喜,忙要起身行禮。
“陛下…”
“不必多禮。”李承乾快步上前,輕輕按住她的肩頭,順勢在她身旁坐下,“身子重,好生歇著。”
目光落在她微顯憔悴卻依舊清麗的臉上,語氣不自覺放得更軟。
“一路可還辛苦,這宮中住著還算習慣?”
王琰微微垂首,搖了搖頭,聲音依舊保持女子獨有的端莊。
“勞陛下掛心,臣妾一切都好。”她頓了頓,指尖蜷縮了一下,似有些猶豫,終是輕聲問道,“只是昨夜聽聞前朝宴飲喧鬧至深,陛下您…酒可醒了?頭還痛嗎?”
這小心翼翼的關懷,讓李承乾心中泛起一陣細密的酸軟。
她家族新遭大變,而后懷了自己子嗣,自己又沒空照看,如今來到長安,還因為名分原因不能見到自己。
“朕無事。”抬手欲為她理一理鬢邊微亂的發絲,動作間是難得的溫情,“倒是對你,朕有些……有些委屈你了,不過實在是事務繁忙,你也要理解。”
皇帝能說出這話,幾乎已經算到頭了,王琰世家出身,自知其中道理。
“臣妾明白,臣妾也不委屈,只是許久沒見今日沒見哥哥,也不知他怎么樣了。”
李承乾心中的柔情,瞬間下去一半。
從太原到這才多少天路程?就想哥哥?你王琰是沒斷奶的孩子啊。
這無非是趁著自己愧疚,想要點什么而已。
心中不由反復開始提醒自己,自己是皇帝,這都正常。
好容易壓下心中不快,聲音平靜不少:“嗯,他們都還好,你放心,朕不日會下旨,封你哥為侯,同時也會給你個名分。”
這時侍女在外面空地上左右踱步,明顯是有事,但礙于自家主人好容易見皇帝一面,不敢打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