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兩日,整個長安城皆被一股無形的凝重氣壓所籠罩。朱雀大街上,甲胄鏗鏘,兵馬頻繁調動,踏起陣陣煙塵。
坊市之間,禁軍四出,按籍搜捕,鎖鏈嘩啦作響,打破往昔繁華。
一時間,上至朱紫公卿,下至黎庶百姓,無不人心惶惶。
至夜色深垂,宵禁的鼓聲也壓不住偶爾從暗處爆出的短促喊殺與兵刃撞擊之聲。
隨之便是更長久的死寂,徒留滿城燈火在不安中搖曳,家家門戶緊閉。
第三日清晨,長安城的氣氛驟然一變,主要街巷紛紛張燈結彩,朱漆的門樓掛上了嶄新的燈籠和彩綢。
然而,在這片喧囂的繁華之下,卻是森然的兵威。
披堅執銳的禁軍甲士取代了往日巡街的金吾衛,五步一崗,十步一哨,如同雕塑般佇立在飄揚的彩飾之間。
冰冷的甲胄反射著晨光,與暖色的彩綢形成刺眼的對比。
空氣中,喜慶的樂聲與兵戈的肅殺之氣詭異交織,令人愈發感到山雨欲來的壓抑。
如今主管理禮部的從龍之臣,皇恩正隆的褚遂良,端坐在鴻臚寺正廳。
一身官服顏色
如今禮部的禮部尚書,皇恩正隆的褚遂良,正端坐在鴻臚寺正廳主位之上。
他身著一襲緋色官袍,色如朝霞,腰間束著金玉帶銙,足蹬烏皮六合靴,官威儼然。
他目光平淡之中帶著濃濃自信,正看著下方穿著、膚色各異的十來個人。
這些人都是各國使臣,除了突厥已經徹底群龍無首外,就算被滅了首都的高句麗都派人來了。
不過這些人中,最顯眼的還要當屬吐蕃、新羅使臣。
其中吐蕃雖去年在張掖敗了一陣,但國力并未損耗太多,而且坐擁高原本質上是不太怕大唐的。
新羅國力則差的多,而且今日對高句麗殘部和百濟的戰事可謂節節敗退。
不過其這次訪大唐,其國主真德女王。金勝曼會親自前來。
“諸位,我們的陛下和太上皇,明日會在大明宮設宴款待,你們也不是第一次來了,規矩本官也就不多說了。”
在場這些人,多少都挨過揍,因此都神色恭敬的拱手。
“我等明白...。”
但只有吐蕃使者,面有不快,畢竟去年他們可不光輸了一仗,大貢論祿東贊還死在了大唐。
褚遂良這人心思細膩,自然注意到這個細節,但也并未發怒。
因為他只要維持穩定就好,至于有人不服,那明天宴席自己去找李承乾、李世民說。
但人有饒虎意,奈何虎有傷人心,吐蕃指著跟著脖子,硬邦邦的說到:“外臣自當遵從大唐禮儀,但我吐蕃雖地處高原,亦非無爪牙之虎豹。”
這話近乎明面挑釁了,讓廳內氣氛瞬間一凝,不過褚遂良卻淡淡一笑,一臉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