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君集臉色十分緊張,禮數都忘了,語速飛快。
“陛下不好了,衛國公車隊剛出長安二十里遇到流民,他們停下車駕救濟,結果流民中有反賊。”
話音一落,所有人都神色劇變。
李靖回鄉,別說士兵,甚至親兵都沒帶。
更主要其鎧甲武器也都沒拿,身邊還全是老弱婦孺。
其一個人再能打,到底不是三頭六臂,不可能護住所有人。
頂多是突圍而出,而且家眷都在身邊李靖未必就會一個人突圍。
同時因為現在局勢混亂,兵力全部收縮在長安大營,官道上根本沒有多少駐守兵馬。
蘇定方也是急的不行,拱手:“陛下,太上皇,趕緊下旨發兵吧...晚了恐怕衛國公會遭遇不測。”
李承乾短暫愣了一下,隨即整個人都快蹦起來了,而且這些人敢伏擊李靖,不可能沒有后手安排。
“這踏馬還等什么!”說著飛快沖出大殿:“點兵八百,薛仁貴留守、北向輝、裴行儉一起來!”
李世民也急了,出于感情李靖對大唐建立厥功至偉。
理智來說,李靖要是被宵小伏擊而亡。
對軍心打擊太大了,而且后人真會相信一代軍神會死在一場亂民伏擊之中?
李皇皇家‘孝’是板上釘釘的,因此絕不能再讓人說刻薄寡恩,狡兔死走狗烹!
當即也跟著轉身出殿:“來人!取朕戰馬,鎧甲!”
與此同時長安外二十里處。
李靖須發凌亂,常服上沾染著凝固的血跡與塵土。
緊握的雙拳微微顫抖,那雙令天下群雄膽寒的眼睛,赤紅如血,翻涌著滔天恨意。
此時他周遭躺著數十具官道士兵和饑民尸體,同時還有上百名衣衫襤褸的饑民圍著他。
這些人各個目露精光,明顯是受過特殊訓練。
不遠處出長安時的長長車隊,已經零散不堪,同時不時傳出女眷啜泣聲。
“父親...咱們怎么辦?”
他身旁一個英氣少年郎,正是他二兒子李德獎,緊緊咬牙,環視周遭饑民。
李靖此時真是氣的快爆炸了,以他眼力自然能看出來,這些人并不是朝廷派出的。
微微嘆了口氣,語氣極為憤慨:“沒想到我千算萬算,沒算到你們會害我!”
話音落下,亂民中走出一人,臉上帶著冷笑。
“害你又如何?怪只怪你本事太大,又效忠大唐!”
“我!”李靖憤慨之色不變:“我都已經回歸鄉野了,還能有什么威脅?為什么就是不肯放過我?”
李靖話音未落,那領頭之人便嗤笑一聲。
“衛國公,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難道你不懂嗎?”
他手一揮,四周的“流民”緩緩收緊包圍圈,手中簡陋的農具下,隱約閃爍著兵刃的寒光。
李德獎緊張地向前半步,護在父親身側,低聲急道:“父親,他們是有備而來...。”
李靖爆出一陣狂笑,笑聲十分復雜,有絕望、有蒼涼,有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