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示意兒子不用說了,目光掃過人群。
這些人的站位頗有章法,隱隱形成合圍之勢,而且兩個人后背相靠。
同時通過剛才短暫交手,已經看出來這些明顯是受到專業訓練的死士。
為的就是對付武藝非凡之人,只要對其中一人出手,那人定不閃不避以控制兵刃,另外一人便會從刁鉆角度發動致命一擊。
“軍中合擊之術嗎?好,很好!”
李靖聲音冰冷,心中的憤怒已然被凝練到極致的殺意所取代。
遠處被分割開的女眷們突然傳出一陣哭泣聲,這不由讓他有些分神。
同時兩名死士已率先沖了過來,他猛地將兒子李德獎往車轅后一推,自己卻迎面沖了過去。
銀發飄動,并沒有絲毫老態,反而好似九天神祇。
他手中只有一柄長伴多年的長劍,與兩柄柴刀相接,爆出一陣火花。
大唐軍神這輩子殺的人,摞起來十個八個亂葬崗都不夠埋,經驗何其老道,瞬間抽身后撤。
手中劍鋒伴隨身形直接下滑,利用柴刀沒有刀鐔的弱點,直接將二人大拇指連帶一塊手掌盡數削掉。
不過這二人也當真是狠人,并沒有慘叫出聲,而是不退反進,妄圖抱住李靖。
與此同時其他死士也都往前沖,而且還有幾個緩步向女眷那頭走去。
李靖此時心里明白,自己在無甲,無馬,無槊的情況下,如果再次戀戰,今天肯定要死在這了。
想到此處,牙都快咬碎了,想自己英雄一生,今日竟要死在一群宵小手中。
不甘心!但又不忍心,眼角余光看向遠處家眷。
只見妻子正從馬車出來,雖滿頭銀發,但整個人英氣逼人,眉宇間也依稀可見年輕時的絕代。
掃視了一圈周圍情況,臉上沒有絲毫慌亂之色,聲音清冷。
“哼!你們一群宵小,也敢打我衛國公府的主意!”說著看向李靖方向,輕笑了一笑,笑容中甚至帶著一絲訣別之意:“夫君,你先走,來日提兵殺光這些宵小之輩!”
有道是‘慈不掌兵、義不養財、善不為官、情不立事、仁不從政’。
李靖能百戰百勝,縱橫沙場,自然有鐵石一樣心腸。
只是猶豫了一瞬,便迅速調轉方向,同時怒喝道:“將兒!隨為父殺出去!”
一眾死士,萬沒想到李靖竟如此果決,反應不及時情況下。
父子二人,一人攻上,一人攻下,直接將面前兩名死士斬殺。
同時兵器回身,擋住身后攻擊,順勢如離弦之箭,沖破重圍
但因為沒有馬,純靠步行,領頭死士,一揮手:“一半人跟我追!”
李靖帶著兒子一路狂奔,但因為本就歲數不小,又急怒攻心,跑了幾刻鐘就開始大口喘著粗氣。
同時心中估算,剛才沖出去報信的士兵肯定將消息傳至長安了。
去的時間,加上召集兵馬,再來,差不多小半個時辰就能到自己這。
這時他身旁也在狂奔的李德獎,聲音既憤怒,又害怕,甚至帶著一絲啜泣。
“父親....母親...我們丟下母親,她恐怕要命喪賊子之手,不跟我們一起回鄉了。”
“回鄉?”
李靖激烈喘氣中說出的兩字,夾雜了熊熊怒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