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田忠一來到柳生道館找柳生純子的目的很簡單。
和顏予安一樣,都是希望在海坊主死后,由業內知名人士柳生小姐站出來主持大局,重新梳理陷入混亂的市場行情,解決女同胞們的生計問題。
不過前田忠一提出的建議是維持現狀不變,也就是由柳生道館和前田會社,再扶植起一個像海坊主這樣的傀儡在前面做事,然后雙方在幕后分紅。
大餅畫得天花亂墜,各種條件聽起來也充滿誠意。
柳生純子放下茶杯,頷首微笑道:“前田社長,您的誠意我確實是感受到了。不過我這里還有幾個小小的疑問,不知道您能否為我解惑。”
前田忠一大大方方地抬手道:“柳生小姐但講無妨。”
“第一件事,其實不只是我,很多人都想知道,海坊主到底是怎么死的?得罪了哪路神仙?又是被誰斬殺?堂堂化形大妖,就這么死得不明不白,直到現在都沒有個確切的說法,實在令人不安。”
前田忠一沉默片刻,低聲說道:“對于此事,老夫也深感困惑,不過至少可以肯定是私人恩怨,跟他經營的生意沒有任何關系。海坊主死后,他的生意并沒有受到影響,或者遭遇到某一方勢力的侵吞。”
“那其實是大家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吧,比如前田社長你,現在不就是來找我商談這件事嗎?您有什么證據可以證明這確實是私人恩怨,而不是想把我哄過去接盤做替死鬼呢?”
前田忠一面色尷尬,一則是沒想到柳生純子這么聰明,能看穿自己的意圖,二則是沒想到柳生純子會把話說得這么直白。
我們扶桑人傳統的委婉措辭優良品德呢?
何必把空氣搞得這么僵硬。
“柳生道館在本地人脈深厚,難道就沒有什么渠道可以了解情況嗎?”
渠道確實是有的,昨天晚上我還陪著打了一宿麻將呢。
柳生純子微微一笑,并沒有理會他的反問,繼續說道:“第二件事,接手海坊主的生意,除了錢財之外,對于柳生家還有別的什么好處嗎?”
“什么叫做除了錢財之外?柳生道館過去與海坊主之間常常保持競爭,偶有摩擦。現在有這樣一個機會能將整個市場掌握在手中,柳生小姐您還有什么可猶豫的呢?”
“站在您的視角來看,也許確實是這樣。可柳生道館三代單傳都是女兒身,能維持住自家的產業不衰敗就已經精疲力盡。換句話說,我既沒有這個精力,也沒有這個野心。賺再多的錢又能怎樣,到我女兒那一代,香火都未必能延續下去了,金山銀山給誰花?”
其實我有個不成器的孫子……
雖然前田忠一很想這樣說,但現在確實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柳生家是以劍道作為立身資本,想要入贅進門,沒有點真本事可是不行的。
這事可以等到達成合作協議之后,再做試探。
前田忠一并沒有馬上回答這個問題,主要是他事先也沒有準備。
柳生純子笑了笑,繼續問道:“第三件事,前田社長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考慮過,明國官方對于這門生意到底抱有怎樣的態度?咱們在人家的地盤上謀生,難道不用在乎人家的意見嗎?”
“這正是我專程前來的目的。”
前田忠一馬上說道:“我知道柳生小姐在官方高層有人脈,所以想請您幫著打探一下上面的口風。換做別人未必能攬下這門生意,但柳生小姐您就不一樣了,只要您有這個想法,我估計……”
“您估計?”
柳生純子不解道:“假設我有那么大的本事,也有那么強的意愿,那為什么還要跟您合作呢?您的價值到底體現在哪里?”
前田忠一面色一滯,逐漸漲紅成豬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