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蟬看了看楊頌賢,繼續說道:“剛才爹的意思,是想讓陳教授出手,再解決一次疫病的問題。但陳教授明顯不愿意淌這個渾水,對于什么功德道場之類的也不是很在意。”
“如今城內哀鴻遍野,烏煙瘴氣,難道她真就坐視不理嗎?”
“大哥,人家有什么立場來管這件事?”
楊真被問得啞口無言。
楊頌賢敲了敲桌子:“繼續講。”
楊蟬無奈道:“其實我也不太明白,咱們為什么要管這個事。山頂酒店那邊跟咱們一直都是競爭關系,新來的那個小白臉瞎胡亂搞,就算不出這檔子事,早晚也要惹到別的麻煩。爹你又何必給他擦屁股呢?”
楊頌賢搖頭道:“不是那么簡單的問題,明天我就回粵州,客人這邊,老九你盡量滿足他們的所有要求。老四你也不要眼睛里只有漂亮姑娘,想找女人去外面找,不要給家里的客人添堵。”
“還有老大,你明天找機會再給醫院捐一筆錢,這個時候不要幸災樂禍,也不要不落井下石。陳教授的事情也不要跟任何人講,我跟阿貞的情面本就不多,沒有給你們揮霍的空間。誰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我送他去祠堂領家法!”
待到幾個兒子散去,楊頌賢拄著拐杖來到天臺上吹了一會兒海風,又讓老仆把楊蟬叫了回來。
“知道為什么叫你回來嗎?”
楊蟬低頭道:“不知道。”
“是不是裝傻,怕你大哥四哥忌憚你?”
“爹您說笑了。”
楊頌賢瞪了他一眼:“你這幾個哥哥都讓我養廢掉了,鼠目寸光,難堪大任……這也沒有辦法,楊家當年造孽太多,仇家遍地。他們要是不做廢物,連命都未必能保得住。”
楊蟬默默點頭。
“說說你的想法吧。”
在楊頌賢的鼓勵下,楊蟬抬起頭小聲問道:“爹,蓬萊……是什么地方?”
楊頌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搖頭道:“以前的楊家,雖不敢說四世三公這種話,也可以說是門生遍布天下,朝野之間大事小情都盡在掌握之中。如今形勢不一樣了,北方那一支與咱們完全切割,視若仇敵。海外那支另有心思,也不把咱們放在眼里。”
“朝堂上的事情,咱們兩耳閉塞,一無所知。不要說蓬萊,現如今北方推行的那套十二法門,對于咱們來說不也是天方夜譚嗎?”
楊蟬道:“我聽說爹您私下里派人去收集過秘籍功法……”
楊頌賢冷哼道:“再好的秘籍功法,沒有師父領進門能有什么用?還是說你們這一代里,有哪個孩子看起來像是天才,未經點撥就能無師自通?”
楊蟬一時無語。
天才這種東西確實是可遇而不可求,即便是世家也不能保證自己家中子弟各個頭角崢嶸。
能培養出一兩個就不錯了。
“跟著陳雅貞來的那些年輕人,你怎么看?”
“都不是平凡之輩,性情穩重,神光內斂。就算是比較開朗跳脫的那位尹兄,實際上也很有城府。表面上雖然客氣,實際上也并未將咱們楊家放在眼里。只有最小的那個孩子,聽起來像是香江本地的口音。”
“那應該是在這里新收的弟子。”
楊頌賢嘆氣道:“人要做大事的話,自己有沒有本事是一個問題,能不能融進那個圈子也是一個問題。想要進入那個圈子只有一個辦法,就是向那個圈子里的人證明你的價值。你說……咱們家現在還有什么價值呢?”
楊蟬沉默片刻之后,點頭道:“有。”
“有什么?”
“香江!”
楊蟬正色道:“新政府成立三年,到現在還沒有收回香江治權,不是對付不了鷹國人,而是擔心貿然動手,驚了這里的豪商。如果香江豪商倒向四海商會一邊,那整個南方局勢都要糜爛。與其提前捅破這個膿包導致局面不可收拾,倒不如就這樣先擱置著,等到大總統整合消化北方各州之后,再攜大勢南下。到那個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