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試圖講道理。
畢竟在鐵之主的短暫觀察過程中,這位按道理墮落得最深的原體,在通常情況下卻意外的保持著精神上的清醒。
“吼!!!”
佩圖拉博面無表情地抹掉面甲上猩紅的涎液。
起碼比起安格隆是這樣的。
“不行,不行。”
福格瑞姆嘴唇輕啟。
“出于過往我所作所為的愧疚,我的確想要幫幫你,但是歡愉王子可不這么想啊。”
他忽然優雅地指向天空。
那里,粉紫色的亞空間漩渦正如饑渴的咽喉般蠕動。
祂在等待,等待能夠讓祂感受到歡愉的場景降臨。
在那之前,祂不會讓任何一位參演的演員離席,或是作出角色不該擁有的行為。
“我又如何能夠違抗主人的命令呢?”
他的指尖又轉回來點在自己心口,這個動作讓佩圖拉博頓時感到一陣不適。
“畢竟我也只是一個被肆意操縱,只為主人帶來歡愉,達成其目的的玩偶啊。”
說到這,福格瑞姆忍不住抱住了燃燒的青銅柱,以感官刺激回應內心泛起的歡愉。
玩偶?
骨骼都在顫抖佩圖拉博已經用上了全力。
但這只是無意義的僵持。
佩圖拉博思考并解析著福格瑞姆告知他的話。
他們不過是玩偶,遵從的是邪神的命令,不過是邪神意志的延伸。
不要被他們的強大所蒙蔽了,不要因為他們在外的肆意就以為他們多么自由。
佩圖拉博想起了自己在泰拉圍城戰時訓斥阿巴頓的話。
“數據的數量能夠蒙蔽對手,它的內容含量、細節負擔,尤其是對手如果不眠不休地去處理這些數據,那蒙蔽的效果會更好。”
“他告訴我他已經學會了‘走開’。”
“即使在沖突的高潮……也要走開。”
“你會信嗎?這讓他理清思路、集中精力、拋開無關緊要的和表面的東西,去沉思、去化繁為簡,做完之后,他又回來了,你知道他那時會做什么嗎?”
“不知道,大人。”
“他會贏,阿巴頓,那個混蛋會贏。”
鐵之主的臉上浮現出過往的經歷,多恩教會他的經驗提示著他應該直接從這場沖突中選擇抽身。
這個建議讓佩圖拉博的機械心臟短暫停跳,眼中閃過一絲違和的遲疑。
他沒有立刻執行這個最優解。
“我能陪你玩到底。“
佩圖拉博突然怒吼,聲音帶著某種否定了過往思維的不安。
他抵著安格隆的額頭,眼眸與對方充血的眼球僅距寸余。
“我可以陪你玩這個死斗游戲,和你在這打到流盡最后一滴血,然后我放逐你,你在血神的荒原上復活,亦或者你放逐我,我回到鋼鐵之血號。”
“但是你要是覺得我還能夠信任,我曾指揮三支軍團的權威仍在,那么就聽從我的命令,奉我為主人,我會給予你想要的回報。”
安格隆沒有理會。
佩圖拉博突然松開了角力的手臂。
這是在生死搏殺中堪稱自殺的舉動,但他卻并未感受到大難臨頭的感覺。
鏈鋸斧的咆哮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