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佩圖拉博紅溫了。
他邁著沉重的步伐向前。
我才不在意帝皇到底關不關注我!
我也不是想要依靠這種方式來證明自己叛亂的正當性!
你為什么這樣說?
你怎么能這樣說!
這種侮辱只是在一瞬間便讓他陷入狂怒。
佩圖拉博一貫的如鐵一樣的理性在那一刻融化并被沖走。
這把羅穆路斯給看笑了。
鋪天蓋地的鋼鐵勇士死了他不氣憤,他常常以理性標榜自己,要求別人,但是每當一件事涉及到他自己的時候他就失控了。
從鋼鐵勇士一開始不符合他預期推出的十一抽殺,到奧林匹亞叛亂殺死自己的家人以及那些拒絕接受屠殺命令的鋼鐵勇士,再到現在——
太諷刺了。
佩圖拉博自己都認為鋼鐵堅硬無比,鋼鐵所向披靡所以他始終認為合適的溫度,準確的技巧還有科學的配比,鋼鐵就無堅不摧。
結果他內心依然是渴望愛的,渴望帝皇的愛,渴望兄弟的愛,渴望凡人的愛。
而那些凡人用盡全力也無法溫暖一個神的心,他也從來不把凡人當人。
而羅穆路斯那帶著俯視意味的笑容,更是如同尖錐一般狠狠刺痛了佩圖拉博脆弱的自尊。
周圍的一百三十名宿衛依舊與四百名鐵環相爭,鋼鐵勇士們不知何時都已經散去其他區域,正與那些廊道之中負責守備的部隊激烈交火。
‘周圍的空間出現變化了參數類似開始接近亞空間。’
羅穆路斯依舊在觀察著,格擋兩記重擊,卻在武器斷裂的脆響中再度被震退。
后退,急停。
再抬眼時,鐵之主已裹挾著狂暴之勢沖至面前。
羅穆路斯猛然起身,迎面撞向對方。
兩具龐大身軀轟然相撞。
始終專注防守、不求速勝的羅穆路斯連續閃過破爐者戰錘兩次致命揮擊,精金長槍順勢劃開佩圖拉博的腹甲,漆黑如油的金屬流體順著鐵甲縫隙淌向大腿。
佩圖拉博再度掄起戰錘,錘頭擦過的空氣竟燃起刺目火光,亞空間的饋贈使他威勢駭人,軀殼也膨脹得愈發猙獰。
羅穆路斯躬身避開,不斷分析著軌跡,試圖鉗制并格擋佩圖拉博的臂膀,奮力阻擋熾熱的戰錘。
恰在此時,一臺殺死了自己對手的鐵環機器人快速沖來。
羅穆路斯側身急轉,旋身避開鐵環機器人戳刺而來的熱熔噴流,他伸出手掌,當場掰斷了對方揮舞而來的動力劍,順勢斬開機械外殼,五指便直接插入數據核心。
短暫的一瞬間接觸,隨后刀刃毫無阻滯,一擊將鐵環機器人的操控系統摧毀,破碎的兩段軀體重重砸在大理石板之上,然后融入佩圖拉博愈發高大的身軀之中。
砰!
佩圖拉博的戰錘將羅穆路斯擊飛。
羅穆路斯翻過幾圈,沉重地摔倒在地,肩甲粉碎,沾染著機油的武器再度脫手。
羅穆路斯掙扎著試圖站起身來。
佩圖拉博向著他大步沖來,他瞥了一眼還在地面顫動的武器,一絲忌憚自眼中劃過,他知道這些兄弟的厲害,每一次創傷都從他身軀之上割走了什么東西。
某種危險的氣氛正在醞釀,羅穆路斯毫不畏懼的與之對視。
他依舊在分析,用作物質化的靈魂原材料雖然因為戰爭消耗一直居高不下,但剩余的存量仍足以支撐這場對決。
而佩圖拉博看懂了其中的含義,清楚的明白了對方一直以來為何拒絕與他交流的原因。
那眼神里寫滿了‘不屑’,其中從未關注過佩圖拉博,這位在地位與人格上都足以與他平視之人。
不理解,更不愿理解。
他重視眼前存在所擁有的力量,卻完全鄙視擁有這份力量的人。
這是對一個對手最為純粹的貶低。
佩圖拉博的心里涌起無數的想法。
無數念頭在佩圖拉博腦海中炸開:必須速戰速決,必須殺死這個傲慢的兄弟,必須摧毀他們珍視的一切.唯有如此,才能證明誰才是真正的優勝者。
唯有如此才能讓這些兄弟正視他。
雜亂的念頭在腦海中徘徊著,然后化作最為純粹的進攻。
羅穆路斯冷笑一聲。
是的,他不在乎。
他不會把一時興起就葬送無數生命的惡魔當作人類,也不會在乎這樣的一個東西會有什么人格上的閃光點。
為什么佩圖拉博總會在意他想什么,這個家伙是多想從其他人身上找認同感?
這家伙到底是有多自卑,多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