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神出離憤怒。
卻也只能止步于憤怒。
祂又進不去實體宇宙,而亞空間廣袤無垠,祂們連瓦什托爾都逮不到,更別說分潤了帝皇無數信仰的迦爾納了。
看著迦爾納就像鷹隼捕獵幼鳥一般殺戮著那些嗜血狂魔,血神的鼻腔中便噴出道道炙熱蒸汽。
簡直不堪入目。
終究不過是些劣等大魔,即便被亞空間力量充盈得臃腫不堪,也只會像灌滿氣的皮囊般,除了被一槍戳爆以外做不到任何事。
“血神!讓我去吧!”
卡班哈的咆哮震蕩虛空。這位與圣血天使鏖戰萬古的嗜血狂魔脫離陣列,眼中燃燒著渴戰的狂熱。
死亡?
它從未考慮過這種微不足道的事。
顱骨王座旁,八尊血神麾下至強的嗜血狂魔靜立如雕塑。
這些平日互相仇視的戰爭使者,此刻卻整齊肅立在由顱骨鋪就的荒原上,等待神明的命令。
在這里,任何怯懦都將會迎來血神最為熾烈的怒火。
“.”
面對卡班哈的請示,血神卻是罕見的沉默了。
麾下這幫大魔不擔心自己死不死,祂擔心啊。
嘩啦
顱骨堆突然崩塌滑落。
血神抬起目光,緩緩掃過這八位終極戰士。
它們與那些永恒戰爭中的消耗品截然不同,更非此刻被迦爾納如宰殺雛雞般屠戮的劣等貨色。
在無盡征戰中,這八位大魔已淬煉出獨一無二的戰爭特質,是神明最珍貴的戰利品,是祂神性不可分割的部分。
即便如斯卡布蘭德這般令祂憎惡的存在,這個身為首席大魔,卻膽敢在偷襲神明又于事后畏縮的恥辱,血神也不過將其放逐,而非徹底毀滅。
除了帝皇之外,四神也不會想著將對方麾下的珍貴大魔給徹底消滅。
可如今在現實宇宙為人類而戰的那四位,卻是真正能將惡魔本體徹底抹殺的存在,他們從不遵循亞空間的潛規則,更不屑于維護神明間的微妙默契。
就像一群玩家將手辦隨意丟進沙盤操控嬉戲,突然闖來四個會把手辦砸碎、搶走、熔鑄重造的暴徒,任誰面對這般局面都不得不慎重考量。
真是該死,送上去一個又來四個。
想到這,血神便甚是不悅。
這一場備受血神關注的長久沖突下來,通過戰爭獲取絕大多數信息的血神,也是逐漸拋掉了那些被奸奇編織出來忽悠祂的濾鏡,開始正視這些對手。
血神雖然的確很希望得到天使——對方的亞空間實體與祂的契合度真的很高,他相信只要能夠奪得迦爾納,占據人類對他的崇拜,那他在亞空間之中的地位將徹底壓倒其他三神。
但祂是真不想讓自己麾下的戰士出擊,起碼現在是這樣。
對,祂是喜歡梭哈,那是因為宇宙之中無止境的戰爭讓祂變得強大,就算你正義憤怒,為帝皇殺戮,憤怒與血照樣歸血神,他每一次染指現實宇宙都是為了制造憤怒和殺戮,你用憤怒和殺戮殺不死祂。
‘血神從不在乎血何處來’,這個帝國一直都符合血神的口味,祂能夠得到的遠比付出更多的收益。
如果壓上一位諸如卡班哈之流的惡魔,能夠將迦爾納擊敗并帶回的話,血神自然不會吝嗇這樣一次機會。
但是此時此刻——
在卡迪亞的大地之上,依靠信仰的力量超脫于絕大多數棋子的熾天使已然證明了自己的強大,讓諸神也不得不斟酌自身對他們的定位。
這到底是任由他們操縱命運的棋子,還是一位新生的棋手呢?
卡班哈、安格拉斯、斯卡布蘭德之流,當真能依靠盤踞卡迪亞上空的亞空間潮汐戰勝迦爾納嗎?
難得的,不再被所謂濾鏡影響,從而開始正視對手的血神思考了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