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厚道:“此人孀居,滿城都叫他汪恭人。”
雷橫聽了道:“原來是這位。”
趙禎問道:“雷指揮使也聽過?”
“這個汪恭人,他夫家是戊子科舉人。這汪家也算是縣中大族,這汪學士為官多年,汪氏也授了誥封,為恭人。可惜天不永年,汪學士病故,撇下少年妻室。這汪恭人家學淵博,見識高明,雖是孀居,將家中打理的井井有條。滿縣都知她因人處事,無不得宜。”雷橫道。
孔厚道:“我來這些時日,多曾聽聞這個汪恭人。大官人也可使人打探一番,若能替代我這知縣一職最好。如此,我才好掌獄訟勘鞠之事,專掌刑獄。”
趙禎聽后皺眉道:“她孀居在家,只怕不能輕易請她出來。”
“這個無妨,徐知縣的侄女徐青娘與她是好友,她如今正在汪家做客,只請她來說項便是。我與徐青娘也曾攀談過,這人也是個極有才學的。”孔厚道。
趙禎聽了,笑道:“能得孔知縣這句贊言,這徐青娘的學識必然不差。都說舉賢不避親,我讓各處舉薦人才,這徐溶夫自家有這侄女,卻不說話。”
“還有你,孔知縣,你家也有俊杰,如何不提。”
孔厚道:“長生、偉生兩個,雖然自小讀書,到底缺乏歷練,不諳世事。非歷練幾年才能擔當大任。”
趙禎道:“話雖如此,可你不讓他出來任職,如何歷練?”
孔厚“呃”了一聲,竟不知說什么。
趙禎笑道:“一縣主官自然不敢讓二人上手,不過,去梁山縣做個主簿卻做得。正好讓蕭通判教導,如此,將來才能任事。”
孔厚聽了,連忙稱謝。口中道:“如此,等大官人返程,犬子就隨大官人同去。”
趙禎點了點頭,接著問道:“孔知縣,這云臺岡、多子山是個什么情況?”
孔厚道:“大官人,這云臺岡、多子山二處,是縣中兩處山岡,都不甚高,只是連綿一片。但有犯事的,生活無著的莊戶,就往山林里躲。前任知縣有個時文斌的,倒是曾清理過。從山中招誘了許多莊戶,編戶齊民。如今剩下的,都是些冥頑不靈的,常常下山攪擾村坊,打劫往來客商,過慣了不勞而獲的日子。”
“這些日子,鄒潤、鄒淵兩位將軍扮作山民,已打探的清楚,山中有六個聚居點,因此請大官人下令,將山民都遷下山來,撥給土地,登記造冊。”
趙禎聽了,問道:“這六處聚居點,都從事劫掠為生嗎?”
鄒淵道:“大官人,這六伙人雖然互相認識,卻少有來往。多子山有四處,山頂的道觀求子廟算是一處,這處多是過不下去的莊戶,托庇道觀,耕種廟田。另有一處,原是玉皇廟鄉張家莊莊戶,因河水淹沒土地,顆粒無收,縣里胥吏逼著完稅,里正帶著滿村莊戶上了山。這兩處都在觀主、里正約束下,開荒種地,采集野果,打獵維持生計。”
“剩下四處,如今都淪落到下山打劫,搶掠商隊過活。云臺岡上兩處最為兇殘,為首的兩個都不用本名,一個號稱鐵飛豹,一個號稱猛大斧,二人占據云臺岡東西山麓,各聚集了五六百人,以殺人為樂。其余幾處都隱隱以二處為首。別處都可赦免,這兩處當以剿滅為益。”
趙禎聽了,笑道:“看來你叔侄已打探好了,明日就去剿滅這兩處寨子。剩下的四處當可傳檄而定。”
孔厚也道:“不錯,張家莊這處,位于兩山之間的山坳里,地勢平坦,山上溪流經過,倒是個好地方。以鐵飛豹、猛大斧二人人頭震懾,連同其余四處,都遷到此處,重新登記人口、田地,也是一處大村。”
趙禎聽后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