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不過肉餡的少買一些,不好擱置。”
楊毅被阿蘭朵拉著便走到包子鋪前面。
售賣包子的是一名佝僂老人,看年紀至少五十歲往上,正埋頭揉著面團,他旁邊還有一位老婦人,臉上有一小塊疤痕,但是也毫無遮掩,大大方方的在那里包著包子。
“店家,給我來二十個……不三十個大包子,一半要肉餡的。”
阿蘭朵催促著楊毅付錢,這路上可不是光吃包子,他們還要去買一些其他的東西。
“好嘞!”
那老人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去接楊毅遞過來的碎銀兩,與楊毅不由對視一眼,頓時手上一僵,隨即好像什么也沒有發生一樣,取過銀兩,撿了三十個包子,用紙包好。
“小心燙。”
“店家,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沒有沒有,小老二在洪凌郡城里長大,從未見過客官模樣。”
“店家貴姓?”
“我姓黎,在這處地方也是個大姓氏,客官隨便打聽一下就知道,大家都叫我黎老三。”
“那位是黎掌柜的夫人嗎?當初一定是個大美人。”
“誒,客官說笑了,小老兒就是個賣包子的,稱不上掌柜,拙襟也稱不上什么美人,不過一名丑婦罷了。”
這位黎店家低著頭繼續揉面,對楊毅的話也就隨意應和。
楊毅也沒有再多問,從懷里摸出一件東西扔在他放散碎銅錢的瓷碗里,那是一個代表“地鏡司·行走”的令牌,還是當初在皇都時,江朝派發給他的。
他如今已經是“地鏡司·右司隸”的高位,但是從皇都出來后,一直沒有述職,所以身上能夠證明他身份的只有這塊牌子。
“出門在外,總有不方便的時候,黎掌柜的手藝不錯,但愿以后還能時常吃到,若是碰到麻煩,就用這東西報官,相信信州之內,沒有人不會給楊某幾分薄面。”
楊毅拍了拍阿蘭朵便離開了。
那黎老三怔了怔,還是小心的將牌子收回懷里。
“怎么了?小楊叔,你認識那個店家?”
“不認識,但我見過他,他肯定也見過我。”
“這是什么意思?又認識、又不認識的?”
“當初我在皇都應職,遠遠的就見過他,當朝帝君的皇叔,堂堂福王,怎么會認不出來,就算他改變了一些面目,但那種大致的感覺錯不了。”
“福王?我不是聽說他死了嗎?好像龐總管,還用這件事號召大家來著。”
“呵!這世上總有許多事,會將世人蒙在鼓里,福王是死了,但是一位勤勞的黎老三不是還活著嗎?”
楊毅不知為什么,心里深處一塊懸著的石頭,總算輕輕放下,倒不是他對福王有多深的感情,拿出那塊牌子,也不過是履行地鏡司的本職。
真正讓他覺得輕松的是,他好像看到了李鈺的另一面,也并非完全的政治傀儡,還是有一些情感在的。
似乎只要沒有利益沖突,李鈺也愿意少造殺孽。
這也讓楊毅的心情輕松了一點,他很怕有那么一天,要跟李鈺最終站到對立面去。
“好吧,就算有那么一天,只要我肯放棄,至少還能活命不是?”
楊毅如此心想,便已經帶著阿蘭朵離開這條街,去到他處采買物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