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一名區區凡俗女子,實在得不償失。”
谷一川說這番話,未必是真的要拿楊毅當朋友,但的確是出自好心,害怕楊毅招惹上了惹不起的對手。
“誒!這天色黑得好快,周圍怎地掛起了花燈?”
楊毅卻顧左右而言他,根本沒有將景二爺的事情放在心上,一邊指著遠處越來越近的畫舫,一邊好奇的看著周圍飯莊酒樓一一掛起花燈。
就連巡城卒衛也開始將一盞盞燈籠高掛在金露橋周圍,照得四周一片通亮,雖然燈火搖曳,不見得比白晝看得清楚,卻更見得幾分夜晚的朦朧美。
“那你就有所不知了,這可是洛陵城中一大盛景‘金橋燈臺’,吳先生初到此地,我與你詳細說起。”
谷一川先一刻還在皺眉,被楊毅一打岔,立即眉飛色舞起來,顯然對于游覽畫舫之事極為精通。
遠遠的便聽見一聲簫聲、琴聲,甚是悅耳。
“是攬月舫的船,吳先生你看!”
楊毅順著谷一川手指的方向看去,掛在臉上的笑容頓時僵硬起來。
他目力極好,即使隔著數百丈遠,依然能夠看得清楚,那畫舫長約七十余丈,也就是個中小型戰船的體量,但是在甘露湖中航行起來,卻顯得幾分氣魄來。
畫舫共有三層,好似一座湖上行走的酒樓,在頂層上,還是露天的音樂會,數名歌姬載歌載舞,還有數名樂娘在配合演奏。
一名白衣俊秀男子,瞧得英俊淡雅,眉眼間充滿一種柔性美,一邊擊筑慶歌,一邊豪放的痛飲舞娘遞過來的美酒。
大概是因為實在長相太過英俊,圍著他的女子沒有十人、也有八人,讓他這里摸一把、那里掐一下,惹得巧笑盈盈。
這人楊毅一眼就瞧出來了,不是女扮男裝的“徐紫嫣”又能是誰?
再往旁邊看去,不由眉頭一挑,正在吹奏簫聲,與其他樂娘相伴的,自然是墨桑山,在墨桑山上首位置,還有一名身穿補丁服、留著板寸頭的古怪法師。
楊毅一眼望過去時,那法師好似有所察覺,放下酒杯,皺著眉頭看向金露橋。
只不過此時金露橋上滿滿的全是想要登上畫舫的客人,沒有上千、也有八百,自然有不少人是看向這邊“露天音樂會”的。
“怎么了,五哥,出來辦事,你別這么悶嘛!該與娘子們說笑、飲酒,切莫端著架子,否則,可就不好玩了。”
徐紫嫣一臉怪笑,自從小阿九離開了通天塔,成為了莫名其妙的新任水君,他們這在皇都里的三人“魔丸組”,就顯得有些人丁單薄。
六哥張南溪實在是性格古板,再加上精研術數,朝廷上很多事物離不開他,反倒是五哥卜青衣習慣了行走江湖,頗有一股灑脫性子。
于是,徐紫嫣這個魔丸,硬是將卜青衣拉入小團隊里,連教坊司的事情都扔了,自從南海平復之后,跟著卜青衣去了好幾個地方。
他們平時自然不可能出京都的,能夠出來,還是因為給皇族辦事,其中就有一件是“尋找楊毅”。
大概是李鈺漸漸察覺了,楊毅羽翼已成,有些不受控制,單純的想用“皇命”之類的東西加以管束,根本沒用,她也只好派人出來傳話。
而且楊毅已經成為魔教教主的事情,早就從樊煜口中傳開,李鈺針對中土武林的布局,頓時出現了最大的變數,不得不要與楊毅好好商量一下。
哪里知道楊毅為了修為晉升,刻意避開與朝廷的聯系,隱姓埋名到處收集靈蘊幣,只是近期因為朝圣之期將近,才到了洛陵城。
卜青衣精通“摓策定數、鬼卜吉兇”,在尋人方面還算有幫助,而徐紫嫣也是京都之中極少數能夠與楊毅稱為“朋友”的人,便放了他們出來。
卜青衣也是今日卦象顯示,才找來洛陵,沒想到卻比楊毅更先一步到。
接受圣遺物傳承的人,必須每年在月圓之時前往隔世峰朝圣,這種事情是極為隱秘的,包括程盈霜這個當年殷無生的姘頭在內,都只是一知半解。
卜青衣這個后輩,自然更不可能知曉,能夠在這個時候憑借卦算找來這里,不得不說,他還的確有幾分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