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還是別幻想了,您該清楚陛下的脾氣。”
“胡鬧無妨,但算計陛下與殿下,便是死罪!您還指望與懿文太子合葬?”
呂氏身形驟震,面色慘白。
“本宮就知道……他從未變過!”
“嫁入皇室十九年,青春盡付深宮,竟落得如此下場!”
何廣義面露厭惡。
“豈非自作自受?您該謝陛下,未對吳王下手……”
呂氏怒喝。
“我兒毫不知情!你若敢動他,本宮做鬼也不放過你!”
何廣義搖頭。
“娘娘多慮了。”
“時辰不多了,您該明白,吳王殿下此刻找誰都無用,陛下斷不會在您死前露面,賜封吳王,已是陛下最大的仁慈,請上路吧。”
呂氏神情恍惚,手指顫抖著撫過瓷瓶,緩緩拔開瓶塞。
“請娘娘上路。”
何廣義再次催促。
朱小寶隨朱允炆趕到清寧宮外,正見何廣義率錦衣衛走出,眾人肅立在漆黑的御道上。
朱允炆猛然駐足,雙腿幾乎癱軟,淚如雨下。
“母親!母親!”
他甩開朱小寶,發瘋般朝清承宮中沖去。
何廣義湊近朱小寶,低聲道。
“太子妃已處置完畢。”
朱小寶默然轉身,朝文華殿走去。
他早知會有這一日。
呂氏的性格,早已注定了結局。
他曾多次暗示這對母子,朱元璋也刻意疏遠以示警告,可他們終究缺乏政治智慧,難逃悲劇。
清承宮內外一片漆黑,朱允炆跌跌撞撞朝著燈火奔去,嘶聲呼喊。
“母親!您千萬不能有事啊!”
淚水模糊了視線,他仿佛看見呂氏端坐在清虛殿內的身影。
“轟”的一聲,門被撞開。
他見呂氏正安靜地坐在太師椅上,見到他來,呂氏臉上竟露出了微笑。
殿內燭火搖曳,映得四壁慘白,秋蟬的鳴聲偶爾打破寂靜。
廊下燈籠昏黃,樹影在風中搖曳,枯葉如浮萍般飄落在青石板上,更添凄涼。
“母親!”
朱允炆先是一喜,見母親衣著華貴端莊,心下稍安,卻見鮮血忽然從呂氏嘴角溢出。
他腦中轟然作響,眼眶劇痛,繼而痛哭流涕。
“母親!您怎么了?!母親!”
跪在呂氏膝前,他哭得撕心裂肺,只覺心臟被利爪狠狠攥緊,痛不可當。
世上最痛,莫過于親眼看著至親在懷中凋零,自己卻無能為力。
呂氏抬手,無力地撫上他的頭發,咳嗽中鮮血飛濺。
“母親,孩兒送您去太醫院!”
呂氏勉強抓住他的手。
“聽娘說……”
“娘有兩瓶毒藥,一強一弱,柜子明明上了鎖,我也扔了藥瓶,可回來時它們還在柜中,娘被算計了……”
“清承宮有內奸,你務必小心!”
“你心思單純,斗不過你大哥,也莫要再爭,平安就好……”
“母親……您別說了!我們去找太醫……”
朱允炆撕心裂肺的哭嚎著。
卻見呂氏臉色愈發蒼白,她強撐著繼續道。
“娘不怕死,只是不甘被人算計而死…記住,別和他斗了…我們娘倆…終究……”
聲音漸弱,朱允炆抬頭望去,只見呂氏目光漸漸渙散。
物是人非,一切皆空。
宮廷爭斗半生,不過黃粱一夢,終化塵土。
這對母子,終究不是權謀場上的對手。
論心機手段,他們連李承乾、李泰都不及,更遑論朱元璋、李世民等梟雄。
明知朱小寶儲位已定,卻不知積累政治資本,偏要在小事上徒勞攻訐,終究難逃被歷史碾碎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