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來的精神折磨，早就讓唐賽兒瀕臨崩潰，現在把話說開了，她反而覺得一身輕松。
朱小寶見她睫毛微動，眉頭卻還皺著，不由得嘆息一聲。
他脫下自己的狐裘披風，輕輕地蓋在了她的身上，盯著她蜷縮的單薄身影看了許久，才慢慢站起來。
“是我對不住你。”
“但為了天下大義，我不得不這么做。”
聽到這話，唐賽兒嘴角似乎向上彎了彎，便徹底沒了動靜。
對朱小寶來說，這抉擇比死還難受。
他曾發誓要讓大明堅不可摧，要讓戰船火炮開到世界各地，要為百姓開創太平盛世。
他有藍玉、常茂這些能臣猛將輔佐，有領先時代的遠見卓識，清楚知道哪些人會威脅他漢家江山，還有無數大事等著他去做，他不該為了兒女情長耽誤前程。
江山美人，沒了美人還有江山，徐妙錦、趙婉兒……多少女子等著嫁給他。
可當他走出詔獄，看到蔣瓛帶著幾千錦衣衛攔在前面時，心里那點猶豫突然沒了。
他從靴筒抽出朱元璋送的象牙匕首，咬在嘴里解開腰帶，把唐賽兒緊緊綁在了背上。
“殿下，您明日還要大婚，可千萬別犯糊涂啊！”
蔣瓛急得大喊。
朱小寶盯著前面黑壓壓的人群，冷聲道。
“我要帶她走。”
成千上萬的錦衣衛涌上來，卻沒人敢真的傷他，只能拼命朝唐賽兒下手。
朱小寶踢倒一批又一批人，眼看有一把刀劈向背上的唐賽兒，他猛地抬臂格擋，刀刃在他胳膊上劃開道口子，血瞬間滲了出來。
“讓開！”
他怒吼著往前沖，雪花落在他臉上，混著血水流進脖子里。
“攔住殿下，記住，殺了他背上的女人，但誰要是傷了殿下，便自個兒提著腦袋去面圣！”
成千上萬的錦衣衛像潮水一樣沖上來圍堵朱小寶。
這是一場實力懸殊的戰斗，卻沒人敢傷朱小寶。
錦衣衛不敢用弓箭，只能近身跟朱小寶打。
他們眼里，只盯著朱小寶背上的唐賽兒。
唰唰唰！
砰砰砰！
朱小寶動作很快，出腳也狠，一群群錦衣衛倒下了，但馬上又站起來，像潮水一樣接著沖上來。
前面全是人，錦衣衛像一堵堵墻，多得讓人看不到希望。
轟！
一把刀從空中劈下來，直朝朱小寶背上的唐賽兒而去。
唐賽兒眼里全是淚，手指動了動，可就是睜不開眼。
“嘶！”
朱小寶舉起胳膊，擋住了錦衣衛劈下來的刀。
那個小旗官嚇了一跳，趕緊躲開，自己則重重地摔倒在了青石板路上。
“別傷了殿下！”
蔣瓛厲聲下令。
“給我殺！”
細碎的雪沫撲在唐賽兒的臉頰上，將連日的塵垢沖刷得些許透亮。
她眼角的淚線從未斷過，能清晰感知身下的顛簸，眼皮卻重若千鈞，無論如何也掙不開。
她怎會不知曉方才經歷了何等惡戰，又怎會不明白背負自己的這個男人已疲憊到何種境地。
他身上還帶著傷啊！
不是說好了為了家國大義、為了大明萬千百姓要舍棄自己嗎？
真是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