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朱小寶踏出詔獄的那一刻起,便始終沉默著。
他手中的象牙匕首化作開道利刃,前方的錦衣衛如潮水般涌來,卻一次次被他揮刀逼退。
沒人知道他究竟劈出了多少刀,直到精疲力竭時,他仍憑借著驚人的意志力,將蜂擁而至的錦衣衛逼退。
最后關頭,他掏出焚天雷,借著爆炸掀起的混亂,背著唐賽兒消失在了風雪中。
自始至終,他未向蔣瓛求過一字,也未讓任何人插手相助。
狂風卷著雪花,冰涼地拍打在兩人臉上。
朱小寶實在撐不住了。
他遠遠望見前方他斬殺鄒普勝的土地廟,耗盡最后一絲力氣后,在茫茫雪地里轟然倒下。
“啊!!!”
唐賽兒在心底無聲吶喊,淚水決堤般洶涌,顫動的睫毛終于掀開血紅的眼瞼。
她哭得撕心裂肺,卻仍強忍著哽咽。
她是白蓮教的圣女!
即便是痛徹心扉,也要維持好那份端莊!
雪勢漸猛,白茫茫一片寂靜,不見人影也望不到屋舍。
雪花打在臉上,她望著身上披著的大氅,又看看倒在雪地中的朱小寶,熱淚再次盈眶。
她咬牙撐起身子,奮力想托起朱小寶,可昏迷之人的重量遠超清醒,一次次嘗試讓她急得嗓子發啞。
她茫然環顧四周,邊往前走邊沿途做標記,又折返抱來一捆捆樹枝。
寒風中,她撕扯著裙擺上的衣衫,每一道裂口都讓寒意更甚,可滾燙的心卻無懼這漫天風雪。
不知耗費多少時辰,一輛簡易木車終于做成。
她將披風鋪在上面,用盡全身力氣把朱小寶抬上車。
身上只剩下單薄囚衣的她,凍得渾身發抖,卻仍在風雪中一步一拖地前行。
直到望見那座土地廟,她才攥緊了凍得發紫的手指,加快了腳步。
……
文華殿。
小夏趁著無人注意,將書房中的兩封信件帶出了宮。
臘月初二午時剛過,趙府與徐府便先后收到了來信。
趙婉兒展開信紙的瞬間,心猛地一緊。
趙明知見女兒臉色煞白,忙問緣由。
“爹,朱小寶……好像出事了,他說若今日沒來迎親,婚事就先擱置。”
趙婉兒聲音發顫。
“宮里到底出什么事了?”
趙明知心中一驚,昨日還一切安好,今日怎會突然如此?
他安撫好女兒后,便匆匆往藍玉府邸去。
他隱約聽說了這兩日朱小寶與老爺子間或許有了嫌隙,卻沒想到竟然到了這般田地。
徐府這邊,徐妙錦收到的信,篇幅更長。
朱小寶不愿讓趙婉兒憂心,便沒多作解釋,但他需要徐妙錦為他辦事。
“妙錦,當你看到信時,我或許已不在東宮。”
“明日本是我大婚之日,為顧及婉兒與趙家顏面,你需告知禮部,就說我重病,讓婚期延后。”
“唐賽兒我必須要救,這恩情一時難以說清,此舉定會招致老爺子怨恨,可我別無選擇……”
“東宮書桌上有幾封交趾的信,占城國想討回大明三十里土地,你拿給詹徽看,務必讓他明白,大明國土寸土不讓。”
“還有一封給皇爺爺的信壓在書桌下,你務必想辦法引他去看。”
“最后去趟藍府,讓所有人穩住,切勿為我求情,切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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