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個是臘月十一,算下來,朱小寶已經離開九天多了。
眼瞅著要過年了,可宮里宮外的,一點年味兒都沒有。
這九天,朱元璋除了批了占城國的奏折,還有南疆剿海寇的事兒,壓根沒發布啥重要政令。
皇帝就跟人間蒸發了似的,以前那么勤政的人,現在大小經筵全停了。
文武百官嚇得夠嗆,一個個提心吊膽的。
剛開始這事兒還瞞著,也不知啥時候起,朱小寶離開了應天城的消息在朝堂和民間便傳開了。
這下可炸了鍋,各種另立新太子的說法鬧得沸沸揚揚。
為了壓下流言,國子監里方孝孺、劉三吾這幫老夫子帶頭嗆聲。
“祖宗定下的規矩能隨便改嗎?國家沒個準章程,天下不就亂套了?沒看見新朝王莽今天改這明天改那,最后把國家作沒了?”
這些人是朱小寶的死忠粉,特能辯論,張嘴就是歷史上的興亡故事,一時間還真把大伙兒的嘴堵上了。
可日子一天天過去,朱小寶遲遲不回來,國子監內部也開始鬧分歧了。
年輕的讀書人反過頭來懟他們,拿宋朝熙寧變法舉例,說王安石太固執,一門心思搞改革不知變通,最后變法黃了,國家也跟著遭殃。
他們說規矩要是死搬硬套,國家早晚得完蛋。
國君關系著國家命運,就該讓有本事的人上,死守老規矩可不是啥好事兒,對國家來說才是真麻煩。
他們還懟劉三吾他們。
“都說祖宗成法,這祖宗到底指誰?還不就是當今陛下一句話的事兒。”
可不嘛,大明朝的老祖宗除了朱元璋還能有誰?
這些規矩不都是老爺子親手定下的嗎?
既然現在的太子“失了德行”,為啥不能另選新人?
慢慢地,這種說法在讀書人里越來越多。
其實也好理解,年輕一輩沒啥政治資本,不像劉三吾他們早就跟定了朱小寶。
朱小寶要是得勢,他們跟著沾光。
可底下這些小官兒撈不著好處,要是能捧個新太子,以后升官發財不就有指望了。
劉三吾他們是純粹的讀書人,但好多人可不是,說白了就是想趁著這檔子事兒,給自己撈點政治資本。
劉三吾府上。
方孝孺跟幾個老學究撣掉身上的雪,一臉愁容地走了進來。
屋里生著爐子,暖烘烘的。
方孝孺著急地問。
“劉先生,有太孫的消息沒?”
劉三吾也是一臉的焦慮。
“沒呢,就跟憑空消失了似的。”
方孝孺嘆了口氣。
“真沒想到,這幫年輕人嘴這么厲害,拿熙寧變法說事兒含沙射影。”
“現在太孫不在應天,宮里消息也全斷了,老話兒說兼聽則明,現在這樣可不行啊!”
“我聽說皇二孫朱允炆不在國子監上學了,現在負責整理奏折,還有篩選奏折的權力,要是咱們的話傳不到皇爺耳朵里……”
方孝孺越說臉色越難看。
劉三吾也氣不打一處來。
“皇爺到底啥意思啊?讓朱允炆管奏折,難不成真是心灰意冷,想換太孫了?”
方孝孺搖了搖頭。
“不好說啊!”
“這陣子太孫跟人間蒸發了一樣,再好的感情也經不住離得遠啊,老話說近水樓臺先得月,可不是嘛!”
劉三吾急了。
“那咋辦啊,總不能由著他們鬧下去吧?”
“那就賭一把!”
門外傳來清亮的聲音,一個身穿蓑衣的女子走了進來。
等她摘下帽子,他們才發現原來是徐府的五公子,徐妙錦!
劉三吾納悶兒。